┏-┓ ┏-┓ ━━━━━━━━━━━━━━━━━━━━ ┃ ┃ ┃ ┃ ╭︿︿╮ 本书由(非欢)整理,下载更多好书 ┃ `~⺌~` ┃ ( 书香 ) ┃ ▂▂ ▂ ┃.o○╰﹀﹀╯ 请访问书本网 ┃≡ o≡┃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 --━┻┻┻━━━━━━━━━━━━━━━━━━━●●━━━━━━━ ================= 书名:来把青梅诱 作者:费七 文案 某日厉念琛坐在沙发上,问坐在身边正专心看电视的顾襄, “襄襄,这世界上谁对你最好?” 顾襄不假思索地回道,“爷爷。” “哦,然后呢?” “厉叔厉姨。”顾襄手伸进零食包里抓了几块薯片塞进嘴里。 “然后呢?”厉念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倾姐。”顾襄的眼睛依旧专注地盯着电视。 厉念琛眸色一敛,“然后呢?” “子墨哥。” 顾襄的话音刚落,‘啊’的一声人已经腾空了。 厉念琛咬牙切齿,“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将我置于何地了!” 注:本文是一篇青梅恋竹马,竹马诱青梅的宠文。不喜者勿喷。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厉念琛顾襄 ┃ 配角:尉庭周、梁忻云、厉子墨等 ┃ 其它:结局HE ================== ☆、酒吧   大学毕业后顾襄四处奔波着找工作,接连碰了一鼻子的灰,顾襄切身体会到了要找份与自己对口的工作,没有人脉关系疏通一下真的很难。   顾襄的姐妹淘梁忻云看着这丫头近来因为找不到工作,总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向阔绰的梁大小姐拉着顾襄到J城最上档次的Pub‘夜色’里喝酒解闷。   顾襄穿着一身白底印花的短裙坐在包间里的沙发上,双手托腮看着身边的梁忻云一杯接一杯地把酒灌下去。   顾襄叹了叹气,“找工作怎么这么难?”   梁忻云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被厉家惯坏了,没看清社会现实!”   顾襄沉默地呷了口酒,闷闷道,“我想靠自己独立生活真这么难吗?”   梁忻云看着此刻正沮丧着的顾襄,“你呀,就安心当你的米虫就好。”   顾襄立即抬眼,小眼神冒着刷刷的光,“我不要!”   梁忻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调侃,“怎么,你也意识到了不能这么一直欠着人家?”   顾襄眼里的光立即缩了下去,她又埋下头,半晌后轻点了下头。   顾襄喝了一会儿起身去上厕所,她穿过重重叠叠的走廊,一路上的橘色的灯光打在顾襄醉熏时泛着酡红的脸蛋上。   这家名为‘夜色’的Pub里,气氛梦幻且迷醉。   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后,顾襄慢吞吞地照原路返回。   扭转门把,迈步进去时喊了声,“忻云,再叫打酒。”   顾襄话音刚落,视线扫进去时自己在原地愣了一愣,包厢里一众男女抬头望向靠在门口的女人。   顾襄的眼睛迅速穿过香烟缭绕的包厢,落在一个身影上。   厉念琛正坐在单人沙发上,腿根上坐着一个女人,搂着他的颈,小鸟依人地赖在他怀里。   另一旁的大沙发上几个男人皆是左拥右抱,这些女人一看那性感的衣着就知道是这儿的小姐。   他们齐齐将视线投注在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其中一个纨绔子弟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哟,这张新面孔水灵灵的,漂亮的紧,叫什么名字?”   敢情他把顾襄也当成送上门来伺候他们的小姐了!顾襄瞪了他一眼,那男人还假装不正经地哆嗦了一下,呵呵笑道,“哟,还是个辣的,得,正好对本少的胃口,过来我这边坐。”   那男人说话间毫不留恋地推开刚刚还黏在他身上的漂亮小姐,向顾襄招了招手。   顾襄正欲上去,给那个色眯眯盯着自己看的男人一招断子绝孙腿,一旁的厉念琛推开怀里的女人,起身从背光的角落走出来。   微亮光线勾勒出他高大修长的身形,线条细致完美的轮廓,微挑的眼角处带着惯见的风流,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着装遮掩不住他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形象。   他走到顾襄跟前,一米八六的身高俯看着顾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一带,眼尾的余光瞥向沙发上那个刚刚误以为顾襄是小姐的男人。   眼神优雅,却散发出了深邃的阴森感。   那坐在原位上的男人此刻浑身是真的哆嗦了一下,见惯了厉少爷生意场上和风月场上眉目含笑,如鱼得水的翩然模样,此刻他才仿佛真正看到了这个令J城家喻户晓的厉家三少,隐藏在迷人笑意下的真正面目。   顾襄贴在他胸膛上,鼻尖传来他身上清淡的烟草味,还有刚刚他抱着那小姐所沾上的脂粉味。   顾襄眼角闪过一抹愠色,双手环住厉念琛的腰,指腹却捏住一小块肉,毫不客气地拧了一圈。   厉念琛暗自倒抽了口气,立即收回了森冷的目光,将视线投注于怀中的小女人身上。   鼻尖传来她身上缭绕着的酒香,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口,有几缕漆黑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脖子上,微微的凉,却也柔软。   厉念琛眼尾的余光扫了下包厢内坐着的众人,“我先走了,你们喝的差不多了就散了吧。”   “好的,琛哥。”大家点头哈腰地附和着他。   厉念琛在这群纨绔子弟中深得人心,J城的上流社会里厉家就是名副其实的领头羊,而厉家养尊处优的三少爷厉念琛,更是被大家从小当小祖宗一样供着。   厉念琛搂住顾襄的腰就往外走,顾襄也不推他,任他搂着自己走出去,她埋着小脑袋,却也一句话也没吭。   隔壁包厢的门敞开着,梁忻云正巧一抬眼就看见厉念琛那挺拔的身形和顾襄那小缩头乌龟般的人影。   梁小姐唇角立即勾了一抹笑出来,啧啧啧,顾襄一遇上厉念琛那个小祖宗,就只有缩进龟壳被揉圆搓扁的份。   走出‘夜色’后,厉念琛迈向他那辆走到哪儿都和他一样赢得百分百回头率,全球仅十辆的超跑。   一把拉开车门,将顾襄塞了进去。   顾襄一屁股跌坐下去,虽然软软的皮质座位根本不痛,不过她还是很作地‘哎哟’一声,然后眼睛斜拂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厉念琛坐进车厢时就看见顾襄那含羞带恼的小眼神,再配上她因为微微酒醉而潮乎乎的脸蛋,心跳紧了紧,不过他立即瞪了回去,“满身的酒气!还被别人当成了小姐!瞧你才出去半个月就把自己弄成什么狗样了!”   顾襄赌气地去拉车门,“我就这幅狗样怎么了?!不用你管!”   她车门还没拉开身后一股力气就毫不客气地把她扯了回去,她一下就栽进他硬邦邦的怀里,顾襄立即挣扎着起身却被他钳住了双手,将她稳稳地扣在他怀里。   顾襄的头此刻仰躺在他腿间,一对眸子倒着与他对视。气鼓鼓的小脸,像两个鲜肉包一样,厉念琛还真想俯身下去一口啃了。   不过他还是眉头一皱,故作生气道,“顾襄,养了你十多年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这天杀的小白眼狼!”   顾襄急急驳回,“我不是不认人,我知道厉家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我毕业了才会搬出来靠自己养活自己,但我保证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不惜一切地去还你们对我的恩。”   厉念琛盯着顾襄那较真的小模样,极为不高兴地一巴掌拍在她身上,“原来你活着就是来还我们债的。你这没良心的,我爸妈、大哥、二姐、还有我,在你眼里敢情就是你的债主啊!”   顾襄心口一抽,立即急得眼睛通红,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他明明知道她从小被厉家收养,一直把他们当作她真正的亲人般珍惜!她在厉家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但为了厉家上下就算牺牲了性命也要势必保护他们!   厉念琛看着顾襄变的红通通如同一双羞愤的兔子眼睛时,心里默叹了声气,这小兔崽子!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这不刚一毕业就坚持不懈地搬出了厉家,一个人找工作时到处碰壁都不回来告诉他们。   还是她小时候听话,厉念琛记得顾襄被领回来时才六岁,干干瘦瘦的,爱哭鼻子,身体虚弱得还真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那时顾襄这个乖女孩只有每日呆在家里被他这个厉家小霸王欺负的份。可现在,哼!女人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行了行了,哭个什么劲?难看死了!”厉念琛随手抽了张纸抹去顾襄眼底浮出来的水泡。   顾襄眼泪一开场却是止不住了,导火线虽然是厉念琛的一番话,但是又想到这半个月来接连的打击受挫,顾襄挤压在心底的抑郁也一并爆发出来,眼泪更是像滚珍珠一样收不住了。   厉念琛一看自家这兔崽子嚎啕的哭态眉心敛了敛,依他对她那点小性子透澈的分析,一下就揣测得出她越哭越厉害的真正原因。   厉念琛盯着这倔强的丫头片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当初走的时候多么干净利落啊!这下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了。要你在家里不好好给我呆着偏偏要去和外面的参天大树碰硬,就你这样涉世尚浅的还想独自闯出个什么名堂?!你还真敢痴人说梦......”   厉念琛不但不安慰顾襄的情绪还一个劲地数落着她,顾襄一张小脸都哭皱了,两行清鼻涕更肆无忌惮地跑出来,她泄愤似地蹭在厉念琛的衬衣领口上,然后一张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口饱含着顾襄此刻的愤怒和委屈,使出全身气力所以咬的很重,厉念琛几乎是立刻就拎起顾襄,将她甩回副驾驶座上。   厉念琛沉着一张脸,看着像小狼崽一样狠狠盯住自己的顾襄,一掌拍在她屁股上,顾襄疼得浑身瑟缩了一下,眼神也更凶更恼了。   这男人怎么还这样?!小时候欺负她时就经常一掌掌打的她屁股开花,她都长大了还这么打她,下手重的让她能立刻感受到屁股上凹凸不平的五根手指印。   “坐好!系好安全带!”厉念琛低沉的嗓音中满是警告,仿佛顾襄再不听话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将她打一顿。   顾襄噘着小嘴,虽然很不乐意,但知道不管是谁,真炸毛了厉念琛绝对死得很惨,所以还是悻悻地坐正,系上安全带。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撒花...... ☆、秘密   Koenigsegg以170的时速飙回了厉家大宅。   顾襄站在大宅前,却不敢迈步走进去。   半个月前在她的据理力争下搬了出去,可到现在为止她都并没有应征到一份工作,此刻回去被厉家上下知道她在外漂泊这十多天的惨状,他们一定不会再允许她出去了。   那她就真如梁忻云所说只能呆在厉家当一辈子的米虫了,而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厉念琛迈步走进大铁门时回头看见仍杵在原地的顾淼淼,眉头敛了敛,“怎么了?”   顾襄的视线投向厉念琛,此刻她的目光已经温柔的像只小绵羊,厉念琛默默看着那蒙了层水光,晶莹透亮的小眼神,心头微痒,有好久没见着顾襄这样温顺的小模样了。   “琛哥哥,让我走好吗?我现在不能回这儿。放我走吧。”她软绵绵地哀求着他,那又糯又柔的声音挠听在厉念琛耳根里,特别挠人。   厉念琛凝神注视了顾襄半晌,然后勾起唇角,眼角眉梢有挡不住的风流成性,可是他的回答却是坚定的两个字,“不行。”   顾襄脸色一下就垮了,她噘着小嘴,你说不行就不行?!腿长在我身上!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所以顾襄调头,拔腿就跑,全然不会顾什么形象。但她是厉念琛一手掂量大的,她心里的小九九厉念琛就算眼睛不看心里也都摸得透。   所以顾襄还没来得及跑出第二步,后衣领就被拎住了。   顾襄立即张牙五爪地挣扎着吼,“放开我!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好啊!顾襄,的确是长大了,翅膀变硬了,在我面前也敢这么大吼大叫了!”厉念琛的声调立即变冷了,他拎着顾襄像拎小鸡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大宅门里走。   顾襄此刻是真有些怕了,她不仅怕厉念琛是真生气了也怕被厉家上下责骂。说难听点,她顾襄从小就是在厉念琛的欺压下长大的。   当初她6岁进厉家门的时候,厉念琛12岁。   厉家这个小霸王对于这个新来的弱质女子百般地示威、欺负、打压,顾襄是真被厉念琛整怕了,那时她对着厉念琛是千依百顺。   直到厉念琛18岁去德国读商学,小小年纪的顾襄才过了几年不被欺负的安稳日子。   聪明绝顶的厉念琛在德国仅用了4年就取得经管和投资双料博士学位,归国后也才22岁,年轻气盛的年纪,加上厉家庞大的家室背景和厉家上下的宠爱,前几年的厉念琛可谓是意气风发,又狂又傲。   而厉念琛敢闯敢拼的个性很适合做生意,他回来接掌厉氏不到几年时间,便在商业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如今年仅28岁的厉念琛在J城里早已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厉念琛记得自己从德国刚回来的时候,顾襄见了他都会害怕得躲的远远的。小时候被他欺负惯了的顾襄是发自内心地害怕厉念琛。   可回来的厉念琛却像是转了性,不但不像小时候那样逮住她就欺负她,反而对她好的不得了,像护犊子一样处处护着顾襄,别人说一句打一下都不行就只能他自己偶尔说说、闹闹。   而顾襄这不记仇的小性子也很快就把小时候对他的那些小恶霸印象抹去了,慢慢地被厉念琛宠惯了的顾襄也在他面前越来越随意了,以至于都快遗忘了厉念琛本质上是一个多么狠的角色。   “琛哥哥,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对你吼了。”顾襄此刻慌慌张张地连连道歉,她其实就像一只乌龟,一看到坏人露出本性了就立马缩进壳里再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顾襄的连声道歉全被厉念琛当作了耳边风,顾襄眼看着他拎着自己穿过深深庭院,往厉家大楼里走去时手心都凉了。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回去!她现在这情况要是回去了会被责怪死的!   顾襄惶乱之下脑袋就短路了,潜意识地看着厉念琛线条优美的下颌就凑上去撅起小嘴砸吧。   厉念琛脚步顿了一下,眼尾的余光看着顾襄那颗凑上来的脑袋,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撩过他的鼻尖、眉梢、额角,微微地痒。   这小东西在自己下巴边上种草莓,噘着嘴巴不松口,一看见她眯着眼睛、探长脑袋那怂样他就想笑。   然后下一秒,他就一点也不想笑了。因为那颗小脑袋突然向上移了一寸,那张淡粉色的小嘴也移了位置,就那么蹭在他唇上,磨了磨,又软又香。   厉念琛微愣,这小兔崽子不仅身体发育了情商也发育了呀!   顾襄一直眯着眼缝,就是现在!她抓住一切时机,趁着厉念琛发愣的这两秒,猛地跳跃而起,像疯了的兔子般飞窜逃开。   厉念琛看着那闪电般消失的小短腿,指腹摩挲了下唇沿处和顾襄刚刚腻歪过的地方,眼角慢慢流露出一丝摄人心魄的魅来。   顾襄倒在自己租来的不足3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翻来覆去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脑海里尽是刚刚自己脑袋发懵凑上去霸着厉念琛就亲的画面。   夜色渐深,窗外幽静的月色倒映在她此刻剪水般的眸子里,要是厉念琛看见了此刻她眼底闪烁的粉红小泡泡定会嘲笑她:哟,小兔崽子发情了。   顾襄心底一直埋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6年前,她独自站在庭院深处的梧桐树下,看着归国回来的厉念琛在厉家上下的左拥右戴下从大铁门里走进来的身影。   那时她16岁的年纪,情窦初开却还懵懵懂懂的年纪,一个人站在树影下,背光的角落望着他。   厉念琛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向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时,顾襄只觉得整个画面都因为这个男人而光芒四射起来。   厉念琛比她的印象中长开了一些,但还是那样清高、傲慢的姿态,他唇角微扬,迈步走向她。   顾襄怔怔看着那渐渐走来的修长身影,心脏一抽一抽的,她那时理解为自己是在害怕,怕这个小恶魔又逮住她就欺负她,   意料之外的是厉念琛没有欺负她,只是伸手过来,揉了揉她软软的发,然后一把就将她抱起,她惊得在他怀里挣扎着乱窜,然后听见他低磁的嗓音噙着不尽笑意,在她耳边作响,“哟,我们家的姑娘长这么水灵了。”   顾襄只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还是不怎么敢和他说话。   在那之后,长了顾襄6岁的厉念琛就成了她心底泛着粉红色泡泡的秘密。   顾襄明白,这个秘密,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厉念琛了解她,而她也很了解厉念琛是个不定性的主,她清楚厉念琛在外面的做派绝对不算是好人,但他对她好,这让顾襄一直受宠若惊却从不敢妄想。   厉念琛爱玩敢玩,是很难收心的脾性,他身边女人层出不穷,聚会上和周围一众驴友招招小姐更是家常便饭的事。   而厉念琛前几年还年轻气盛的时候更是没命地疯玩,当时厉家本来给他安了门婚事,知书达理又身家清净的秦小姐,想讨这位贤妻来让这个爱玩爱乐的儿子收点心。   厉念琛一直没有拒绝的意思,两人在一起还安稳地过了一年,可到了订婚的时候他却一个人影都没见,倒是外面养的情人出现在订婚宴的后场,将这正儿八经的秦家小姐一把推下楼梯。   这秦小姐肚子里两个月身孕,那还未成形的胎儿就这样没了,本就身子骨瘦弱的秦小姐就这样躺进医院,伤心过度后一病不起。   要说厉念琛那会儿是真混蛋,既然心里早打定主意了不会娶那秦小姐,却还碰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身子。   这件事厉家实在是理亏,秦家一家子为这件事找厉家闹得不可开交,扬言要厉家把厉念琛这混小子交出来!   厉家也对这顽劣不羁的儿子动了真格,将厉念琛硬绑了送进秦家,直说是杀是剐,随便他们处置。   如果厉念琛不愿意被绑去秦家那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他绑得了,不过厉三少爷的确心中对秦家小姐有愧,他也没料到他那小情人为了霸着自己敢使这种阴招,出了事他自己要担着,对于秦家的责难他也自个儿受。   秦家自是毫不留情地找人将厉少爷狠揍了一顿,那一顿打下手可真的是够毒,打得厉家少爷在地上滚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只觉得下一刻脑袋一懵,就要去见阎王了。   秦家自然不敢真闹出人命来,毕竟厉家在J城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其爷爷一辈更是军政界的首要人物。秦家忌惮着这点,到最后留了厉念琛一口气将他扔出了去。   那时厉家一家人全都忧心忡忡地守在秦家大门外,为自家这混儿子惦念得焦头烂额时,便看见浑身淌着鲜血,像具尸体般被扔出来的厉念琛,大家立即一股脑地涌上去,惊叫声四起,“救护车!快抬进救护车!”   顾襄记得那一个晚上,她看见厉念琛全身满是红肿的血块时,她的心脏都窒息了。   平日里见惯了厉念琛意气风发的潇洒模样,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脆弱不堪、了无生息的他,而周围厉姨,厉叔,子墨哥,倾姐眼睛都通红一片。   顾襄埋着小脑袋趴在厉念琛的胸口上,一遍遍地喊,“琛哥哥,琛哥哥......”厉念琛的胸膛湿了大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3╰)╮╭(╯3╰)╮ ☆、喜欢   厉念琛靠在阳台边,夜风袭过他的发,他的衣角在风中翩飞。这个角度看,厉念琛身上那优雅迷人的气质绝对让女人很为之倾心。   他摸出根烟点燃,火光明灭,摇曳的光芒跳跃在他英挺的侧脸上,他分明的轮廓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将烟凑到唇边时修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令他心痒了一夜的吻,指腹摸了摸唇沿,他又将烟掐了。   小襄,为什么想起你的时候心会痒?你越长大心这儿就越痒。   翌日,顾襄带着简历去了J城里一家新开的艺廊,大学里她的第二专业是美术设计,当她坐在接待室,无声打量了一下接待室里另外几个散发着艺术气息的高挑美女时,心里后悔今天怎么不再认真打扮打扮才过来。   面试的时候,面试官坐在位置上,问了一下简单的事项,有些是顾襄已经在网上备好的,一通几分钟的面试结束后,面试官通知她等电话决定是否参加第二轮面试。   顾襄走出这间艺廊的时候,心底对自己压根很没把握的她有些沮丧地埋着脑袋,盘算着应该得再去找别家试试了。   廊馆大门口的转弯处,迎面走来一个身影,与耷拉着脑袋的顾襄正好撞上了,他手中的文件夹落在地上。   顾襄立即反应过来,蹲下身捡起来递还给他,“不好意思。”   抬眼时顾襄怔愣了一下,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眼珠再一转猛地记起了。   尉庭周!虽然美术设计是她的第二专业,但是一些基本知识她们必须得掌握的清清楚楚。   而眼前这个男人,顾襄不是认识本人而是大学时她们的任课教授将这个男人当作模范给她们放映。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教授授课的PPT里,他还得意地告诉她们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顾襄愣神间那个人已经绕过她迈步离去。顾襄回眸看着他清瘦颀长的背影,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孤芳自赏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让人更有种这才是艺术家的顿悟。   梁忻云哭红着眼睛蹲在顾襄租来的房屋门口时,顾襄立即奔了过去,她跟着蹲下来,拍上梁忻云的肩头,“怎么了?”   梁忻云从膝窝里抬起脸来,一张原本靓丽的脸蛋上此刻全是哭花了的妆容,“小襄,你要帮我,不然我就不想活了。”   “到底怎么了?”顾襄看着自己一向坚韧的姐妹淘这般凄惨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疼起来。   “我要厉子墨,可他却不要我,你帮我得到他。”   顾襄愣了一下,“你喜欢子墨哥?”   梁忻云用红肿的眼睛对着她,“我喜欢他这么久,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   “你没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   梁忻云立即被顾襄的猪头脑气到了,“你这笨蛋,那你以为我有事没事追在厉子墨身后是因为吃饱了撑着吗?!”   顾襄吐了吐舌头,“好了,我现在知道了。”   梁忻云立即拽着她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那你帮我,厉家上下那么疼你,你要帮我嫁进厉家。”   顾襄看着梁忻云哀求的眼神,眸子转了转,然后拍拍胸脯,“我尽力,可这毕竟要看子墨哥怎么想,如果实在不行......”   梁忻云立即打断了这只乌龟的丧气话,“呸呸呸,只要锄头挥得好,天下就没有挖不到的墙角!”   顾襄看着梁忻云恢复自信的脸,才意识到两人在这墙角倒是蹲了老半天,她拉住梁忻云的胳膊站起来,摸出钥匙开了门。   梁忻云一踏进屋里就赖在那彩虹色的小沙发上,“小襄,我哭饿了。”那慧黠的眼神盯着顾襄,对于这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顾襄敢抱怨什么。   她饿了,顾襄只有拴着小围裙,奔去厨房,乖乖做饭。   梁忻云看着上下忙活的顾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不坦然的神色,她起身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   “啊!”正在狭窄的小厨房里忙活的顾襄一听到尖叫声立即拿着锅铲冲了出来,“怎么了?!”   梁忻云站在穿衣镜前,双手捂住脸,半天才回头悻悻地望了顾襄一眼,“我现在好丑!”   顾襄有些无语,她还以为多大的事!   梁忻云立即冲进厕所,边冲还边道,“幸好只有你看见了这幅模样,不然我就不活了!”   顾襄看着她埋在洗手台前冲脸的模样,挥了挥手中的锅铲,用梁忻云听不见的声音嘀咕,“再吵!再吵小爷就铲了你!”   第二天顾襄接到艺廊的电话请她进行第二轮面试时,顾襄在惊喜之余又担心自己在这第二轮挂掉的几率很大。   顾襄再次到艺廊的时候接待室里只有三个人了,顾襄被叫进去时看见坐着的面试官时怔了怔,是尉庭周!   期间尉廷周简单和她交谈了几句,他说话时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眸子却是一片清冷。   不知道为什么,顾襄和他说话时会觉得特别舒服自在,心里头那些面试时的紧张消极也全都不见了,有时候她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顾襄笑得时候很好看,眉眼弯弯的,眼底像有一泓清泉,水灵灵地闪着光。   顾襄回去的路上脑子里竟会飘过尉庭周的身影,顾襄拿手敲了敲脑袋,丫的,看见帅哥发花痴了!   敲门声响起时顾襄正在往脸上敷小黄瓜,她仰着头慢吞吞走过去,开门后厉念琛就看见她这一副怂样。   顾襄眼尾的余光瞄见了是厉念琛立即惊得摆正脑袋,脸上刚贴上去的小黄瓜片就往下掉,有几片掉进她松垮垮的睡裙里,又从裙摆钻出来掉在了地上。   厉念琛眉头一敛,“就这幅样子你还敢随便来开门。”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看她了。   顾襄驳道,“我以为是忻云嘛。”平时来敲她门的除了忻云就是房东太太了。顾襄问到了重点上,“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笑话?!他厉家少爷要知道这小王八蛋住哪儿还不简单。厉念琛懒得回她,迈步走进屋,视线将整个屋子快速扫了一遍,眼神也越来越沉,“顾襄,过来。”他说话间已经坐在了屋内唯一的小沙发上。   顾襄知道他肯定不怀好意,悻悻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顾襄,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他的声音有些冷了。   顾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害怕促使她的脚步立即飞移过去,顾襄唯唯诺诺地坐在他身旁,这袖珍型沙发也就只坐得下两个人。   厉念琛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顾襄便一屁股跌在他腿上,距离太近,顾襄心跳一下收紧了,不过她立即稳住了呼吸。   厉念琛低眼看着顾襄耷拉着的脑袋,漆黑的头发一丝一缕地缠绕着她微尖的下巴,厉念琛捻起一缕在手中无聊把玩。   “找到工作没?”厉念琛不经意问了句。   顾襄怕他这次是来抓她回去,立即点头如捣蒜,“找到了!就在一家艺廊,过两天就上班了。”   “哦?什么艺廊?”顾襄身上淡淡的皂香味时不时地钻进鼻尖,像香樟树刚刚吐芽时的气息,厉念琛的视线不由得看向她垂下眼帘时,微微蜷曲的睫毛。   “刚开了不久,是叫‘忆馨’”   厉念琛似乎对她找的工作并不怎么在意,他现下只盯着顾襄一味地看着。   顾襄见他没回话,好奇地掀起眼皮,对上厉念琛漆黑如玉的眼睛,才发现他正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   顾襄立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嗯。”厉念琛勾着唇角一笑,伸手抚上她干干净净的脸蛋,“这儿有。”不分轻重地使力捏了捏,立即换来顾襄的一声呼痛。   顾襄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整她,捂着脸恼道,“我又不是小孩了!不要随便掐我!”   厉念琛闻言赞许地点点头,“的确不是小孩了,脸张开了,”视线向下移,“胸部也长大了。”   顾襄一听立即双手护住,羞恼地瞪着他,“可恶!坏蛋!自家妹妹都不放过的流氓!”   厉念琛一听顾襄一连串苍白的骂词,颊边那对性感的酒窝便浮现了出来,他突然温柔地喊了声,“小襄。”   她望着厉念琛那双变得勾魂摄魄的眼睛,小心肝都抖了抖,心里立即升起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那你是不是也那么喜欢我?”   他的声音在耳边轻喃,像情人之间那么柔情那么引诱的甜言蜜语。厉念琛虽然宠着顾襄,但一直都是当小妹妹般护着她,还从没有像这样,对自己的情人一般勾引她。   顾襄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可是下一秒她却立即觉得涩,想到他对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也是用这样温柔的陷阱,令她们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然后在这镜花水月中自生自灭?   意识到这点的顾襄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他跳起来,身子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   厉念琛坐在原位上眸光眯了眯,刚刚顾襄逃避的举动让他不高兴了,不过他坐在原位,不动声色地看着顾襄。   顾襄垂着眼帘,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她的手心开始冒汗,眼神更是小鹿乱撞般无处躲闪,“那个...你还没吃晚饭吧,我、我去做晚饭。”话音一落人已经拔腿,一溜烟窜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打滚求收藏...... ☆、心疼   厉念琛坐在原位上,点燃了根烟,仰头靠在沙发上,漂亮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   淡淡烟雾缭绕在唇边,他微眯着眼睛闭目养神,耳边传来厨房里炒菜的声响,厉念琛的思绪随着眼前淡淡散去的烟雾飘到很远。   那年他学成归来,厉家人早早候在机场接他,温柔的厉夫人抱着宝贝儿子,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哽咽着说,“回来就好,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踏进厉家大宅里,跟着家人走过深深庭院,他无意间回头,便看见高大的梧桐树影下,站着一抹娇小的身影。   他唇边不禁勾勒出一抹笑意,迈步走向那女孩。   风撩起顾襄漆黑的长发,她睁着一双灵动的眸子与他相望,那眼神一片清透且乖巧安静。依旧小巧的鼻翼,微尖的鹅蛋脸,还有阳光穿透树叶空隙散落在她那一袭浅黄色的小碎花裙上,将她衬出几分微醺的暖意。   他走到她跟前,揉了揉她软软的发,一把抱起轻盈的她,朗声笑道,“哟,我们家的姑娘长这么水灵了!”   这厢厉念琛在回忆着与顾襄的过去,那厢正在厨房里上蹿下跳的顾襄脑海里也全是厉念琛的影子。   他刚刚说他越来越喜欢她了!顾襄的心口便一直撞一直撞,她用手去捂,却怎么也藏不住。   笨顾襄!傻顾襄!你又胡思乱想了!你在他眼中就是个丫头片子,小兔崽子!他说的喜欢怎么可能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而且他厉少爷喜欢的女人多了去了,一天一个花样!你这颗心再不安分一点就等着跟那些女人一起自生自灭吧!!   “饭好了没?饿了。”外面厉少爷一声喊,顾襄手中的锅铲差点掉了,大声回道,“好了好了!开饭了!”   顾襄火急火燎地将饭菜端上桌,心里就念叨着这小恶魔吃了饭就快走人,她也好让自己现在还找不着东南西北的心跳声清静清静。   老实说养尊处优的厉少爷这辈子就没围在这么小一张折叠桌旁吃过饭,少爷生活过惯了的厉念琛眉挑的老高,“顾襄,你确定要继续住在这儿吗?”   顾襄怕他反对立即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点头如捣蒜。   厉少爷眉头挑的更高了,“还想住多久?”   顾襄看着厉念琛沉下来的脸色知道自己如果不小心点回话他定会一把拎着她,把她强带回去。   顾襄放柔了声音,脸上微微笑,“住到我适应新的工作环境为止。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适应力有多强。”顾襄心里想的是能拖一时是一时,她也早就打算好了,她今后都会自己找房子住不打算再搬回厉家了。   她感谢厉家对她的大恩,她更不能一直欠着,她下半辈子会用所得的一切来还。   “顾襄,你别总觉得欠了我们家什么。”厉念琛像会读心术般顾襄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翻翻眼皮就知道了,“你就是厉家人,是我爸妈的第四个女儿。也是我们的四妹。”   顾襄埋着头扒饭,厉念琛看见她垂下眼睑时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默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伸手揽住她的肩,“顾襄,别哭。”   他叫她别哭,顾襄眼底的水泡便奇迹般地全缩了回去。   顾襄记得高二那会儿,她被学校一个男生追,那个男生就是一个小混混,她不喜欢他,拒绝了很多次可那个男生都死皮赖脸地硬缠着她。   最后那个男生的前女友找上她,那天顾襄刚出学校门口就被那女生拦着,那强势的前女友还带了几个姐妹来,几个小太妹将顾襄拖进拐弯的巷口里。   那男生的前女友戳着顾襄的头,对她破口大骂,顾襄挣扎着抵抗却被几个小太妹一起推倒在地上,前女友走上前伸手毫不留情地‘啪啪’两声,顾襄脸上挨了重重的两巴掌。   那时脸颊火辣辣得又烧又疼,顾襄心底委屈极了,但她却没有哭,她从来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正巧来接她回去的厉念琛在学校外面等了好半天没见着人影,以为顾襄已经提前走了,厉念琛便开着车向柏油马路驶去。   他路过转角的巷口不经意的偏头,万幸那时他多看了一眼,不然顾襄还不知道要怎么被那几个小太妹折磨。   顾襄纤细的手臂被那带头女生的细跟靴狠踩在脚下,那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襄,表情泼辣,“你这不要脸的贱人!连我的男人都敢去招惹!看我今天不找我几个兄弟来好好伺候你!”   她话音刚落,身体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旁墙壁上,一声惨叫。   厉念琛的眼底只有顾襄,轻轻抱起倒在地上,脸色已经一片红肿,鼻血直淌的顾襄。   厉念琛临走时只淡淡扫了一眼其余女生,那眸光里的狠厉之色令几个女生都禁不住得后退,被那股子森冷吓得直打哆嗦。   顾襄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紧紧咬住的牙关终于松开了,“呜!”她埋在他胸口委屈地哭了起来。   厉念琛抱着她上车,看着她满脸伤口,手臂上遍是青紫的淤痕,心口是真的疼了。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他隐藏住眼底不断涌出来的戾气对着顾襄轻柔道,“顾襄,别哭。”她的哭声让他的心脏收缩得更疼、更疼。   他的话音刚落,像有魔力般,顾襄的泪水就立即止住了,顾襄小小的身体依赖地缩进他怀里,一遍遍地低喃,“琛哥哥,琛哥哥......”   后来顾襄再也没在学校见到过那个混混男生,听说他和几个女生在外面打群架时捅了人,犯了事的他们被判了20年徒刑,关在监狱里20年就等于埋葬了他们的一生青春。   至于这件事厉念琛有没有动手脚,答案显而易见。厉念琛不是善辈,特别还是动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绝对会让他们付出一辈子难忘的代价!   饭一吃完顾襄立刻开始委婉地赶人了,“天色也不早了,琛哥哥,我知道你忙,那我送你走,下次有空再来玩。”   厉念琛眼尾的余光斜拂了顾襄一眼,起身时在顾襄高兴的目光下直直地走向了门口.....旁边的卧室。   “琛哥哥!”顾襄急了,立即跟上去要阻止,可是厉念琛的长腿已经迈了进去。   很狭窄的卧室,里面只躺了一张床,床边的布袋箱里上还放着一叠衣物。   厉念琛眉心敛了敛,小兔崽子!这么能死撑!   厉念琛在床边坐了下来,顾襄立即奔过去,脸上一层薄怒,“琛哥哥,我还是送你回去了吧。”   “今晚我在这儿睡。”厉念琛完全不理会顾襄的愠怒的神色。   “不行!”顾襄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这张床这么小,质量也不好,我一个人睡都觉得摇晃,两个人睡肯定得塌了!”   “放心,床塌了我赔你一张新的!”厉少爷现在看这床很不爽,还就是想给压塌了!   顾襄恼道,“反正就是不行,况且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再随便和你睡一张床!”   厉念琛眯着眼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这小白眼狼,上高中那会是谁赖在我床上不肯走,一上大学就再也不赖我了!我会对你怎么着了?!你就一破小孩,我在厉家大宅外混的名声响当当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他的一番无心之话直直戳中了顾襄的内心。顾襄就知道,在厉念琛眼中,她就是一个幼稚又可笑的小孩,他护她是因为他的母性泛滥了,把她当自家女娃儿一样养,更别提会对她有一丝丝的遐想!   顾襄胸口闷闷地也哼了声,转过身就走。   “去哪儿?”身后一声喊。   “洗碗!”   厉念琛双手枕在头后,视线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簌簌的水声。突然偏头,眯眼侧视着摆在床边的布袋箱。   伸手挑起放在下侧的蓝色带子,目光落在上面的尺码上,34B。和他目测的数据一致,厉念琛唇边抿了丝痞痞的笑,“我就说发育了嘛。”   厉念琛看到顾襄的bra就联想起了顾襄12岁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那天说来也巧,厉念琛这小恶魔和一众驴友飙车时正碰见顾襄放学背着小书包回家。   厉念琛将坐在机车后座上的漂亮女生请了下去,坏笑着丢下了一句,“刚刚要载你的男生还不错,我放你回去。”   厉念琛丢下那个被晾在路旁的女生将车开到顾襄身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顾襄正垂着眼帘认真地走,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周遭发生的事物。   以至于厉念琛一把抱起顾襄往机车后座上丢时顾襄尖叫着喊救命!还以为遇到了劫匪,当她看见厉念琛时才收住了惊魂甫定的心。   “琛哥哥,你带我去哪儿?”小小的顾襄在他身后,怕极了厉念琛的女孩声音柔弱得像小鸡啄米。   厉念琛在前面开车,耳边呼呼风声刮过,根本没听到她那气若游丝的声音。   车子在柏油马路上飞飙,两旁的棕榈树像疯了般向身后飞移。   小顾襄哪受过这样强烈的刺激,头发被吹的漫天飞扬,脸上的神情也被四周的狂风刮得凌乱了,生怕一个不稳栽在地上的顾襄只有紧紧地抱住厉念琛的腰,小脸深深藏进他宽阔的背,紧闭着眼睛,一声都不敢再吭。   厉念琛带着她飙到了回环赛道的终点,尽管拎她上车时耽搁了两分钟,厉念琛还是照样第一个抵达终点。   他跳下车时英气逼人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颊边浮现出迷人的酒窝,他以一惯倨傲的姿态望着那些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人。   “琛哥哥。”顾襄突然焦急地喊,而身侧的厉念琛根本没空理她,顾襄无助地看着后座上那滩殷虹的血迹,害怕地伸手去抓他的胳膊,“琛哥哥!”   这是顾襄第一次敢主动伸手来拉他,意气风发的少年不以为意地回头,看见顾襄一脸无助的神色,眼底还满是晶莹的泪光。   “怎么了?”少年不耐。   顾襄指着座位上的血迹哽咽个不停,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琛哥哥,血...好多血...”   厉念琛一把将顾襄抱下车,才看到不止座位上,顾襄的裤子后面也满是殷虹的血迹。   那时年仅18岁的厉念琛已经沾过女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他望着顾襄焦急无措的模样敛了敛眉心,“怕什么,回去用卫生棉垫一下就成了。”   一把又将顾襄抱上车,厉念琛也懒得管什么比赛了,开着机车往回家的路狂飙。   顾襄将头埋在他背上一直嘤嘤地哭着,哭得厉念琛眉头一紧再紧。就这么一个小屁点怎么这么多眼泪?!他从小看她流到大的泪水都能比得过厉家后院外那小溪的径流量了!   两人赶回去的时候,平时热热闹闹的宅院那日却一个人也没有,顾襄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办,只有在那儿一个劲地哭着。   厉念琛带着顾襄奔进爸妈卧室,翻出一大包卫生棉,又带着她回她自己房间里,厉念琛将卫生棉塞进她手里,“进洗手间里去换了。”   顾襄一对哭红的兔子眼傻愣愣地望着厉念琛,眼底一片茫然。   厉念琛烦躁加无奈地瞪着顾襄,“笨死了!”他扯开那包卫生棉,“看清楚,里面有夜用的,日用的,有翅膀的,没翅膀的。”   他转身翻出顾襄的一条小内做示范,毫不含糊地扯开一张卫生棉粘好,“像这样粘在内裤上,再把两边的翅膀折下去,明白了吗?”   顾襄认真看了一番后点点头。   “快进去换!”厉念琛脸色极为不好地瞪着顾襄,要他厉少爷教一个女生怎么用卫生棉真是丢脸死了!   不过要说厉念琛怎么会对这种事都这么了解,那自然是因为饱受女生爱慕的厉三少爷有天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察觉   顾襄洗了碗后一进房间就看见厉念琛手指上勾着自己的bra,顾襄一下羞愤了!她扑了上去一把夺回来,哪知从神游中清醒的厉念琛反应敏捷地一缩手,顾襄就直直地栽进了厉念琛的怀里。   “哟,襄襄,等不急要投怀送抱了。”厉念琛一惯坏坏的口气,痞痞的笑意。   顾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挣扎着起身,却被厉念琛一把揽住腰身,又将她按回怀里。   顾襄脸上带了层薄怒,“放开我!还有把你手上的东西还我!”   厉念琛看着那张的和小兔子一样恼的红扑扑的脸蛋,薄唇微扬,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惯见的风流,“襄襄,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还给你。”   顾襄看着眼下这个耍流氓耍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愤懑道,“不要脸!我才不要你亲!”   “那你那天为什么要亲我?”厉念琛眼底有意味深长的光掠过,“我那天也没说要你亲可你却亲了,那你今天是不是该还回来?”   顾襄被他的歪理一搅和,有那么一刹那还觉得在理,不过立即反应过来的顾襄急急驳回,“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怎么可能相提并论!”   “佛说‘众生皆平等’,而且襄襄,你可不是女人。”厉念琛意味深长地看着顾襄笑眯眯,“是女生。”   顾襄听了他的话心底是真的有些气恼了,她气他一直都把自己当小女生,明明她都已经长大了,他却从不把她当女人看!   顾襄提高了分贝,“你看清楚,我现在22岁了,我不是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女人!”   厉念琛上勾的眼角处噙着不怀好意的笑,“襄襄,没经历过情爱的哪能称之为女人?”末了他漂亮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清透的眉眼,厉念琛的眼底渐渐流露出一丝魅来,只听他低低道,“想成为女人吗?我可以帮你。”   顾襄浑身都震颤了一下,她眼底掠过讶然、羞恼、愠怒种种复杂情绪,不过那一闪而过的犹疑却还让眼尖的厉念琛捕捉到了,他心里没来由得漏掉了半拍。   顾襄刚刚犹豫了?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从他身上奋力挣扎着起身的顾襄,看着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琛哥哥,你真是越来越坏了!竟然这样逗自己的妹妹!我才不要和你这大坏蛋睡!我要去睡沙发!”   顾襄从鼻孔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疾步走了。   顾襄离开时的惊慌和躲闪悉数落尽了厉念琛老练的眼底,厉念琛躺在床上沉默了下来。   这些年他早已是风月场上的老江湖了,各种各样的女人都经历过,对于这女人的小性子早摸清看透了。   刚刚顾襄眼底的犹疑和匆匆逃离的身影无疑都给厉念琛敲响了警钟。   顾襄此刻躺在小沙发上一张脸都还是红扑扑的,一颗心更是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刚刚他靠她那么近,竟然问她要不要帮她成为真正的女人!一想到这儿顾襄的脸又飞速升温了。那一刹那她如果再不避开,那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声音估计就全部进了厉念琛敏锐的耳朵里,如果他知道了她的心思那她就完了。   顾襄一直以来坚守着一个正确的信念,就是绝不能让厉念琛知道她暗恋他多年。顾襄已经想到了依厉念琛的性子,他肯定会选择以后都避开她,用这种方法来护她。   一想到他可能会硬生生地逃避她,以后都不再理她,顾襄心里就舍不得。舍不得藏在心尖上那么多年的人再也不疼她、骂她、亲近她了。   翌日顾襄是在手机铃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夹在耳边,“喂?”仍是睡意朦胧的声音。   “顾小姐,你好,我是‘忆馨’艺廊的职员Phyllis。”   顾襄一听人立马清醒了过来,她忙道,“你好。”   “顾小姐,我打电话是通知你,你的面试已经通过了。”   “真的!”顾襄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这是她毕业后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嗯,请你明天九点来上班,倒时我会交待好你的工作任务。”   “好的,我会准时上班,非常感谢你。”   挂了电话后顾襄兴奋地奔回卧室,冲进去后发现厉念琛不在房间里了,顾襄怔了怔,咦?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顾襄看了看表,才发现原来已经快10点了,厉念琛要管理厉氏那么大的家族企业,平时里的工作其实都很忙,这会儿指不定又飞去哪儿办公呢!   顾襄接到梁忻云的的电话后立即赶去了城南一家高档的茶餐厅里。到达时看见梁忻云正站在门口,踱着小碎步来回地走。   她眼尾的余光看见顾襄来了立即扑了上来,“小襄,你来了。”   “原来是请我吃早午饭?”顾襄笑眯眯地前脚就往餐厅里迈。   梁忻云一把拽住她翻了个白眼,“小襄,我是请你来帮我侦查一下情况的。”梁忻云边说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顾襄遥遥望了一眼,然后拍拍胸脯,“OK!包我身上。”顾襄迈步进去的时候两侧的服务生朝她行了个礼,“欢迎光临。”   厉子墨就坐在靠窗的一角,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美丽且散发着成熟优雅的气质。两人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正轻声交谈着。   顾襄加快步子奔了过去,她一走近,座上那两人像是有默契般同时抬头望向她。   梁忻云站在外面的墙角,一双靓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目标人物。   顾襄一俯身,伸长手臂猛地抱住那女人的颈,探长脑袋,噘着小嘴就在那女人的脸上啄来啄去。   站在外面的梁忻云石化了。   顾襄啄完后,脑袋蹭了蹭她的肩,“倾姐。”   厉倾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她揉了揉顾襄漆黑柔软的发,“小丫头,你再不放手我脖子都要被你拧断了。”   顾襄吐吐舌头,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对着厉倾眨巴着眼,“倾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凌晨两点,一回家就睡了一觉,醒了后大哥就带我来这儿吃饭。”   顾襄望着有两年没见的厉倾,鼻子酸酸的,虽然她常和厉倾视频通话,可是都没有看见真人来的实在。   顾襄记得小时候她被厉念琛欺负得惨,而倾姐是帮她、疼她的不得了。   有一次厉念琛带朋友到厉家大宅玩,厉念琛拿出张清单找到正趴在大树下睡觉的顾襄,吩咐顾襄去帮他买回来。   顾襄那时还一丁点大的小姑娘,不敢忤他的意,看着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零嘴,有些字她都不认识,不过她还是揣着单子奔去外面的超级市场。   到了超市,小顾襄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出单子来,顾襄一下子就站在超市门口吓哭了。   她急忙折回原路去,趴着脑袋一直找一直找,当时她太害怕了,因为那时在小恶魔那儿,她犯了一丁点错都会被他打得屁股开花。   可是丢了这么一张薄纸片哪里还找的到,顾襄找了好久最终坐在厉家后院的阶梯上,哭着鼻子不敢进去。   夜色渐深了,厉小少爷的那些朋友也就散了,厉念琛坐在自家沙发上打电玩,转眼瞅见了窗外的月色。   厉念琛突然想起来了吩咐了顾襄出去买东西,可直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厉念琛皱了皱眉头,敢情这小不点翅膀硬了,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厉小少爷又打了会儿游戏,朋友的一个电话约他出去,他起身丢了游戏机,奔去后院里把藏在大树后的机车搬了出来。   那时15岁的厉念琛已经是J城片区的赛车神了,厉家上下都不准他去飙车,他就经常把车藏在这种隐秘处,然后顺着后院大门溜达出去和朋友飙车。   厉念琛坐上车正要离开,眼尾的余光瞥见了坐在后院台阶上的一个身影。他眉头一皱,立即跳下车走过去。   此刻顾襄头枕在膝窝里,均匀地呼吸着,已经累得睡着了。   你这小乌龟蛋!叫你去帮本少买东西,你就跑到后院来睡大觉了!厉念琛心底一通骂。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使劲摇醒顾襄,正睡得香甜的顾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厉念琛那小恶霸一样的神情,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厉念琛拽着她像拽小鸡一样,“我要的东西呢?”   顾襄一听更怕得腿软了,她不敢告诉他单子弄丢了,身体哆哆嗦嗦得最后什么也不敢说。   厉念琛看见她这幅心虚的模样就更加认定她一下午是跑来这儿睡大觉了,一惯老幼皆欺的厉少爷毫不心软道,“好啊!就这么丁点的人也敢不听话了!”   厉少爷话音刚落将顾襄倒扛在肩上,一巴掌拍在顾襄屁股上,顾襄立即痛呼一声,厉少爷教训小顾襄的方法就是打她屁股,她可怜的屁股经常都被打得红通通一片。   厉少爷正要下第二掌时一个身影奔跑了过来,揪住厉念琛的耳朵,厉少爷吃痛一声,肩上扛的小不点就被来人夺进了怀里。   厉倾把泪眼汪汪的顾襄框在怀里,手掌拍着她的背一下下替她顺气,“乖,襄襄不哭,倾姐帮你收拾这个小坏蛋。”   被揪了耳朵的厉念琛垮着脸看着厉倾,极为不满道,“二姐,你胳膊肘怎么总是对着个外人?!”   他话音刚落厉倾又揪住他耳朵拧了一圈,厉少爷痛得直吸气,“什么外人!襄襄是我们四妹。你这浑小子,成天欺负妹妹,你怎么好意思!!”   厉念琛脸色更垮了,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么大的小不点还敢忤逆我!”   “忤逆你怎么了?!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人人都得顺着你!你以后少给我碰襄襄,她这么乖巧,你那浑身痞子习气别影响了她!”厉倾边说视线突然瞥见了厉念琛身后的机车,立即又揪着他的耳朵拧了一圈,“好啊!居然又偷溜出去飙车!看我不告诉爷爷和爸爸,让他们剥你一层皮下来!”   厉倾一手抱着顾襄,一手揉着她的发,“走,襄襄,我们去爷爷那儿告状,好好整治下这个小天棒!”   “二姐!你给我回来!”厉念琛在她们身后被炸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因故没更得了,今天双更哈╭(╯3╰)╮ ☆、子墨   顾襄一手托着腮,眨巴着眼睛望着对面沉默的厉子墨,心里没有忘记外面姐妹淘的托付,“子墨哥,你把你的小女朋友牵来给倾姐看看嘛。”   厉倾怔了一下,“小女朋友?大哥,你什么时候交的?”自从7年前厉子墨的女友一声不吭地离开,厉子墨身边就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   厉子墨神情淡淡的,没有回话,应该是对于这种无稽之谈他懒得解释。   顾襄趁机在一旁笑眯眯地念叨,“倾姐,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顾襄说完还不忘回头向窗外梁忻云站的方向指,“就站在外面呢!她误会了子墨哥和你有什么,还特地让我来打探一下情况。”   厉倾顺着顾襄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就看见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飘逸的栗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荡,远远望上去都极为动人。   而站在原地的梁忻云看着厉倾正回头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愣了一秒,抬眼间又看见顾襄对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心里也就释然了,脸上噙了抹笑,静静候在原地。   厉倾立即来了兴趣,揽着顾襄的肩头,“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她叫梁忻云,和我是高中兼大学最好的朋友,现在是做模特工作的。”顾襄觉得要从一向沉稳冷漠的厉子墨这边入手还真是行不通,所以得走偏门,打通厉家上下人脉关系。   “嗯,我看这小美人很不错。”厉倾的目光重新投在厉子墨身上,“大哥,你是怎么和她认识的?”   厉子墨看了眼在一旁引起风浪的顾襄,顾襄立即垂下脑袋以表示透明,他慢悠悠回道,“去年厉氏旗下汽车行举办的车展上,她当时被请来做展会上的模特。”   “哦。”厉倾唇边勾勒着清浅的笑意,“那你们怎么开始的?”   厉子墨神色疏淡,“我们从没开始过,你就听顾襄这小丫头片子乱扯吧。”   厉倾不禁又回头望了下窗外,眼神变得柔软,“那女孩一直站在外面多不好,让她过来一起坐着聊聊吧。”   厉子墨没有开口多说什么,顾襄立即从座位上跳起来,又附身笑着在厉倾脸上啄了一口,“倾姐,你最好了。”说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拉着梁忻云的手往餐厅里回走。   梁忻云立马问,“她是?”   顾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放心,那是子墨哥的妹妹,我的倾姐。”   梁忻云心里一疙瘩,原来是厉家二小姐厉倾,饶是梁大小姐平日脸皮再厚此刻也觉得有点害羞了,她刚刚还让顾襄去探厉二小姐的底!   梁忻云坐下来后,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挂满笑意,不过隐藏在笑意下的心还是有几分紧张,毕竟厉子墨从没对她说过一句喜欢她,饶是自信骄傲如她,心里也没有半点底气。   “忻云,我是厉倾。你和顾襄一样大,那就也叫我一声倾姐吧”厉倾笑意温和,声音也格外轻柔。   这声‘忻云’和‘倾姐’让梁忻云刚刚还忐忑的心稳住了,梁忻云看着面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人,眸光也不由得柔软了下来,“倾姐。”   厉倾笑意轻盈,“这周六厉氏举办37周年庆晚会,我大哥正缺个女伴,忻云,你愿意来当他女伴吗?”   坐在一边的顾襄偷偷笑弯了眉眼,果真倾姐出马,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梁忻云也有些愣住了,受宠若惊地看着厉倾,又侧眼去瞄了瞄沉默着的厉子墨,然后止不住地点头,“愿意、愿意。”   一顿饭聊下来,梁忻云已经被厉家二小姐的体贴入微、善解人意深深折服了,心里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那她绝对会爱上像厉倾这样美丽且聪慧的女人。   期间厉子墨依旧是冷漠的神色,对于梁忻云的存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在意,不过梁忻云有了厉家二小姐的维护,心里顿时又燃烧起了熊熊曙光,她暗暗发誓,一定会让厉子墨爱上自己。   翌日顾襄去‘忆馨’上班,上身雪白衬衣,下身黑色包裙,一套正式的工装。   前台小姐Phyllis带她穿过重重走廊,走廊的地板是用云石铺的,雕刻着宁静的木兰,让整个画面显得古色古香。   头顶的灯光是丝绒般的鹅黄色,散落在身上,很温煦的光和色。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带中国韵味的山水墨画和西洋的油画,四周陈列着各种出自名家大师的陶瓷品和珍有古玩。   一路走下去,暗香浮动,是每隔几米的小窗台上那些绽放的兰花,缕缕幽静的芬芳顺着和风拂过鼻尖、发迹、眉梢。   顾襄只一秒就爱上了这儿,想到自己以后会在这样的地方工作,顾襄的心也跟着柔软了。   双推式的玻璃门,办公室很大,一丝不苟的线条,整洁舒服也十分别致,顾襄踏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在坐在办公桌前的尉庭周,愣了一下,他就是‘忆馨’的老板。   尉庭周正垂着眼帘,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正写着什么。   顾襄迈步走过去,尉庭周没有抬头,工作时一惯很认真的状态,顾襄行了个礼,“老板,我是顾襄,我来报道。”   尉庭周放下笔,抬起眼帘,薄薄的眼睑下是一双清冷的眼睛,“Phyllis交待清楚你的工作范围了?”他的声音偏柔,清清淡淡的,和他的气质很像。   “嗯。”顾襄微笑点头。   尉庭周示意了一下办公室靠右侧的角落里,“你的位置在那儿,可以工作了。”   “好的。”顾襄又行了个礼,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纤尘不染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电话和一叠文件夹,刚刚这儿的Phyllis已经交待好了,顾襄每天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接待客户的订单电话,下班前打扫好办公室里的卫生,还有替尉庭周和上门来的客人冲冲咖啡、打印资料等一些琐碎的小事。   顾襄一天工作下来除了第一次接电话时,那个姓张的客户询问了这儿陈列的一件象牙古董,顾襄一时脑袋有些发懵,对于张先生想要购置的那件珍藏品没有多少印象,只有求助地望向尉庭周。   尉庭周示意她掐了电话,接通到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然后顾襄坐在一旁听着尉庭周和那个张先生谈得游刃有余,顾襄坐在原位上不禁很惭愧。   尉庭周挂了电话后清冷的眸子望向顾襄,顾襄揪了揪手心,示意自己不要遇到点困难就摆出一副丧家犬模样。   “把你面前放的资料多看看,那些是馆内所有收藏品的详细资料。”尉庭周冷淡的声音传来,无喜无怒。   “是的。”顾襄立即捧着那些资料,埋着脑袋认真地读。   下午5点下班的时候顾襄把办公室的卫生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Phyllis特别吩咐过,她们老板有洁癖,有他在的地方就必须要保持片尘不染。   打扫完后顾襄抱着一叠资料回了公寓,鉴于不能再出现像今天那样的错误,顾襄将大半宿都奉献给了这厚厚的一叠资料。   顾襄临睡前给梁忻云发了个短信过去,“睡没?”   那头很快回道,“没有。”   “你和子墨哥有没有新进展?”   梁忻云埋在被窝里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顾襄给她打气,“子墨哥他从小就冷冷的话不多,但是他的心肠却不是冷的,需要慢慢捂热。而且子墨哥是很干脆的人,如果他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感觉,那他就不可能给你机会让你再出现在他面前。”   顾襄给自己的闺蜜吃了定心丸后,双手枕着脑袋,倒在床上目光看向窗外满天的星星。   顾襄记得林瑶姐毫无征兆地消失后,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情绪那么失控的厉子墨。   子墨哥是厉家的长子,一直以来沉稳大气、处事睿智且隐忍,从小就肩负着厉氏一家最高的期望。   可是一个女人竟然打垮了被厉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林瑶消失后厉子墨丢下所有的东西,天南地北地去找她。   厉家在厉子墨这个掌权者突然失踪后股价直线下跌,厉氏内部上下挨了一段辛苦的日子,退出商界几年的厉父重新出来,以依旧的强大魄力镇住了局面,更稳住了人心。   厉子墨离开的同一年,厉父送厉念琛去德国读商,一向忤逆厉家长辈意愿,在外浪荡不羁的厉家三少爷这一次却顺从了长辈的意思。   厉父私下派人四处去寻厉子墨,直到3年后,厉子墨独自回到厉家,他几乎去遍了世界每个角落,却没有找到他爱的女人林瑶。   回来后厉子墨重新接管了厉氏,而此时的厉子墨,变得更加寡言,在商场上的手段也更加冷酷。   顾襄埋在枕头里,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想到子墨哥这7年来身边不再有一个女人,她知道子墨哥还在痴等着林瑶姐回来。七年,哪个男人等得了七年?世上又从哪儿去找像子墨哥这样深情的男人?   相比之厉念琛,顾襄不禁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明明是一脉相承,为什么厉念琛在感情上完全找不到厉子墨的一点影子?   厉念琛当年被送去德国读书,顾襄自然知道他一直都不想继承家族企业,厉念琛在外面疯惯了,虽然有精明的头脑但完全不想用在厉父的旧路上。要不是大哥失踪,厉父年迈还要出来日夜操劳,爱混爱玩但却孝心重的厉念琛不会选择这条路。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厉念琛这样绝顶聪明的头脑和又狠又拼的性子在商场上的确是一个罕见的人才。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圆润地滚过,请喜欢文的亲们点一下收藏...╭(╯3╰)╮ ☆、小城   厉念琛一惯的作风大家都看在眼底,翩然如玉的公子哥,温和无害的笑容,既绅士又迷人。   不过与他相熟的人都清楚厉念琛是个什么角色,在没有接管厉氏时,J城片区唯他独尊的地位,甚至上流圈里,厉念琛更是其余纨绔子弟心中的代表人物。   厉家家底厚实,无论是厉老爷子那老一辈在军政的地位还是厉父在金融界里徒手打下来的江山,都让人望而生畏,心中深深佩服。   晚上9点,厉念琛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伙伴在J城顶级的私人会所里摆了饭局,几个同是少爷出生的男人以前没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时候就已经很熟了,所以在一块也聊得很开。   饭局上还有几位陪酒小姐,大家摇晃着酒杯,香烟缭绕下边谈会儿生意边找会儿乐子,这也是家常便饭。   这几个陪酒小姐形象靓丽,戒指、耳环衬托了一身,脸上热情迷人的笑意在旖旎的灯光下显示出动人的风情。   “呀!”气氛本来和乐融融的饭局上出现一声尖叫,一个陪酒小姐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气鼓鼓地望着刚刚把手伸进她裙底的男人。   “哟,东子,干什么这么大动静?”对眼下情况无比了然的厉念琛挂着痞痞的笑意,掐灭了烟蒂故意问了声。   被称作东子的男人边悠闲地抿着酒边回道,“遇到个新来的,笨手笨脚的,不懂规矩。”   厉念琛双手撑着后脑勺,靠在椅子靠背上,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来了这儿还能不懂规矩?哪可得教教她。”   东子赞同地一笑,给厉念琛比了个眼色,厉念琛笑着向站在近处的那位小姐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那位姑娘显然是新来的,站姿僵硬,唇已经被咬的泛白,整个身体怕的发抖。   厉念琛一把拉过她纤细的手臂,那姑娘便一下跌进他怀里,她的眼睛立即红了,死死地要挣开,却被厉念琛一把扣在怀里。   厉念琛漂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姑娘的脸蛋,姑娘蓦地别过头,死死咬住下唇。   厉念琛淡抿的薄唇贴近那姑娘细白的耳根,眼底是惯见的风流成性,他在她耳畔间带了丝轻佻的笑语,“皮肤真滑,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低沉且磁性,像有一束电流刷刷地窜过姑娘的的四肢,那姑娘全身都颤栗了一下。   见她没反应,厉念琛的手掌抚上她洁白的颈窝,一把便将她的头扭过来,佟烟的视线立即对上一张第一眼就让女人觉得惊艳的脸,特别是那双眼,深邃如墨的色泽,流动着一丝丝的魅,仿佛能勾魂摄魄般,瞬间迷住了佟烟。   佟烟像是被牵走了魂,凝神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回应着,“我叫佟烟。”娇柔的声音细若文竹。   佟烟的家在一个小城里,而她是在一所名牌大学里刚毕业,一个人在这边赚钱。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她找工作时四处碰壁,这座都市的生活消费太高,她已经过了一个月入不敷出的生活,家里又传来父亲生病住院的消息。   生活所迫下她进了这家私人会所,虽然这种地方是有些不干净但工资很高,为了解燃眉之急佟烟只有做出这无奈的抉择。   今天是她第一天来上班,便遇上了这个饭局,刚刚进来时经理特别交待了她们几个包厢里坐的是J城金融界里的大腕,尤其是厉家三公子也在,她们可得放警醒点,绝对不能让厉三少爷有任何不满意。   佟烟进来后的期间一直埋低了头,除了倒酒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心里只盼望这场饭局早点结束。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家临近酒尽散场的时候,可没想到身边的男人突然对她毛手毛脚的,身子还清清白白的佟烟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立即条件反射性地跳起来,要不是一屋子大男人她一个弱质女人对付不了,她刚刚定会一巴掌扇过去。   可是此刻,她被厉念琛拉进怀里,鼻尖传来这个陌生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佟烟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她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住了。   厉念琛看着佟烟在自己怀里,失神的表情,唇边浮现出迷人的酒窝,“佟烟,真是人如其名,美丽的紧。你家在哪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佟烟怔了怔,看着这个笑意迷人的男人,回了回神,几乎立即就要点头,不过她捏紧掌心又拉回了理智,只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   一旁的东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既然是出来当陪酒小姐,被我们厉总看上是你这辈子走了运,还在这儿装什么矜持?!”   东子的一番话令佟烟恼红了脸,她咬着牙关,浑身都在隐隐颤抖。   “冷吗?”厉念琛故意曲解她全身发抖的原因,眼睛直盯着她的脸蛋不怀好意地坏笑,“要不要带你去热一点的地方?”   佟烟骨子里是个单纯的小城姑娘,一时根本没明白厉念琛真正的意思,还以为厉念琛是在出言关心她。   佟烟的一时沉默被理所当然地当作默许,在座几位看戏的男人都笑得高深,厉念琛眼尾的余光示意了一下东子,东子立即明白,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订房间。   “先走了。”厉念琛潇洒丢下一句后就搂住佟烟走了。   快散去的饭局上其余几位陪酒小姐脸上虽然都挂着笑,心里早就嫉妒死才刚来这儿的佟烟!她能被厉家三少爷这样的男人看上,还带去开房间,真是上八辈子积德这辈子走了运了!   厉家37周年庆的晚会,地点在厉氏企业14楼的宴会大厅,各界的名流汇聚于厉氏这幢J城地标性建筑物内。   一牵涉到厉家,得先涉及厉念琛爷爷一辈,当年他的爷爷是军政界的大将军,与国家首席领导人一起同生共死过,享有很高的殊荣。   厉老爷子晚年在J城安居下来,厉家大宅就是那时候建的,充满了几分军事化气息的旧式大屋,厉家在此住了三辈人。   厉老爷子去世后厉父也是念旧的人,更是个孝子,守住厉家大宅没有搬走,因此厉家三个年幼子女也在大屋里长大。   厉氏是厉砚年轻时徒手打拼出来的商业王国,旗下涉及了地产、医疗、汽车、百货等多个领域,企业总地址位于J城,这幢商厦是J城的地标性建筑物,其子公司分布了全国各地,并延伸至海外,是一所成立了37年跨国际的综合性企业。   厉砚中年之后将公司管理权陆续交给厉子墨和厉念琛这两个儿子,厉家除了厉二小姐其余两位少爷都是从小便被要求要培养他们接管家族企业的能力。   厉子墨14岁就被厉老爷带进厉氏内部参加董事会,并跟随厉老爷出席各种商业场合,而厉子墨刚一成年也被送去国外取得经管和投资双料博士学位后才归国。   厉家两位少爷一个沉冷一个乖张,但却都狠,强强联手让厉氏在这几年更加地发展壮大,它的影响力已经扩展到世界各地,甚至在金融界里起到了标杆作用。   晚上八点半,厉氏举办的宴会开始。   推开双推大门,走过金色的绒毯,暖暖的射灯下是一片华丽大气的场面。   舒缓的小提琴曲从知名乐师手指中流泻而出,各界成功男士携着女伴,着盛装在场内出入。   走廊两旁长长的木桌上摆放着各式佳肴、酒品,每隔几米都有穿着统一衣着的服务生站在桌边等候服务,这些是厉氏公关部门的职员。   厉氏一家出现在这隆重的晚会上时,大厅内不论是企业大家还是名媛少艾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厉家上下。   厉氏大楼下,一辆奥迪停在车场内,而周围全是布加迪、世爵、迈巴赫等价值不菲的豪车。   两个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接着就是一路狂奔。   跑进电梯后,梁忻云拿出粉盒顾着补妆,顾襄便只顾着蹲下来揉脚。   刚到中午梁忻云便拉着顾襄去理发沙龙做头发,顾襄本来是想陪着梁忻云做了头发就行了,哪里知道做了头发梁忻云又拉她去美容院做SPA,到商场里去试衣服,买了鞋子,末了还换了包包。   顾襄于是□□裸地不干了,“梁大小姐,我是个工薪阶级,这个月工资还没领呐!”   哪知换来梁忻云的一个白眼,“瞧你那委屈的小样,我有说过要你付账了嘛!既然姐拉你来肯定得刷姐的卡呗!”   顾襄立即心安理得了,眨巴了下水灵灵的大眼睛,“要不,再去做一下指甲?”   两人一直奔波到晚上,顾襄感觉双腿都走残了,最可怜的是两个要赶去宴会的小伙伴没有人来接。梁忻云是被厉倾邀约作厉子墨女伴的,厉子墨没反对可也没口头答应,所以依厉子墨那冷漠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主动来接她。   而顾襄是因为根本就没有男伴,纯粹是去打酱油的了。   最后两人坐上了梁忻云的车里,匆匆忙忙地赶去宴会,却还是迟到了。   一迈入宴会现场,梁忻云就转动着眼珠子四处寻找厉子墨的身影,顾襄贴在她身后也转动着小脑袋帮她寻夫。   此刻厉子墨正站在灯光柔和的地方,修长的手指端着高脚酒杯,面前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两人正在攀谈。   突然手上传来一份柔软的力量,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梁忻云一句话也没有说,挽住他后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仿佛她一直就在这个位置。   而看着好姐妹找到主的顾襄当然不会去打扰,摸了摸已经扁下去的肚子,快步迈进摆放着食物的桌边。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看了文还是点下收藏瑟╭(╯3╰)╮   康瑟哈密达... ☆、宴会   顾襄走到餐桌后边开始大快朵颐,边回忆起自己和梁忻云刚认识的时候。   当时还是她们的高中时代,那时候梁忻云在学校里很出名,长得很美学习很好,年级上还给她取了个‘长腿美女’的称号。   而顾襄那时呢,长得干干瘦瘦,成绩很普通,而且脸皮薄,面对同学都羞涩得很。只是由于顾襄被收养在J城赫赫有名的厉家而被周围同学所熟知,但是顾襄因为那时太害羞了一直不怎么和同学接触,也不爱参加集体活动,大家就误以为她在装清高,瞧不起人,自然而然地就都疏远她。   顾襄后来也慢慢意识到周围同学对自己格外得疏远,她心里很着急,却不知怎么表达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于是顾襄积极参加了年级上举行的一次户外野炊,顾襄跟着大家伙一起到山涧深处去野炊,漫山遍野的小黄花迷炫了顾襄的眼。   到了山丘上后,顾襄被分派去河边去清洗碗筷,顾襄蹲在岸边,潺湲的河水在她耳边叮咚叮咚地作响,满山毛茸茸的飞絮在她头顶上飘来飘去。   顾襄心里觉得很高兴,手下洗的也就更卖力了。洗完后她抱着碗筷转身往回奔,哪知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脚溜溜得就往水里栽了下去。   河水湍急,一下就把顾襄冲到了河中心,顾襄不会游泳,拼命挣扎着四肢才喊了声救命就呛了满脸的水,水顺着鼻孔飞窜进去,顾襄不会憋气,一时间难受得紧,越奋力挣扎身体被冲的更远,沉的更快。   顾襄肺腑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小脸憋得通红,一头漆黑的发散落在水面上,挣扎的身体渐渐向水底沉了下去。   ‘扑通’一声,经过的梁忻云跳进水里,飞速游到顾襄身边,一把捞起顾襄往岸边游去。   刚能把头抬出水面的顾襄大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刚刚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淹死的顾襄惊怕之下再也忍不住地哭了。   上岸后,梁忻云看着哭起来的顾襄将她框进怀里,“不哭了,没事了。”   顾襄心窝一下暖了,她抹了抹泪脸,看着眼前那个笑着向自己眨眼的姑娘,不由得破涕为笑,“我叫顾襄,顾家的顾,襄阳的襄。”   顾襄的思绪被厉念琛的一个响指打断了,“哟,小姑娘,想男人呢?这么入神。”   顾襄吞咽下口中的一块糕点,看到厉念琛后眉目灵动地笑,“对呀,正想着呢,就被你吓跑了。”顾襄边说眼尾的余光便瞅着站在厉念琛身侧的女人,她浅浅微笑,如淡淡春山,一袭纯黑色露背晚礼裙,美丽且性感,却隐隐散发出几分江南小镇的宁静味道,很不像之前厉念琛身边有过的众多女人。   顾襄暗暗使了个眼色,女伴很赞!   厉念琛笑着介绍,“佟烟。”   顾襄对佟烟挥了挥小手,“你好,我是顾襄。”   佟烟微笑着点头,“顾小姐,你好。”   顾襄还没和这位美丽典雅的佟小姐探讨一下厉念琛的种种花边事迹,几位生意场上的前辈就把他们围住了,有一个还带了女儿来,一看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型,这样给厉家三少爷送上门意思就十分明显了。   顾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偷偷钻了出去,走时还抓走了桌上的几块西点。   顾襄奔到天台处,看了看手表,快10点了,等结束后人群散去,她就可以往厉姨身边蹭了。   厉老爷子还在时很疼顾襄,院落的大摇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斑驳了一地。   厉老爷子躺在摇椅上,而顾襄就蜷缩在他宽敞的怀里,厉老爷长年的军涯生活,身子骨结实硬朗,指腹有厚实的茧轻轻摸着顾襄的小脑袋,顾襄在睡梦中牵起嘴角,觉得这个梦特别的痒。   顾襄总是喜欢回忆。闲暇的时候,她一般没什么娱乐活动,回顾往事就几乎占据了顾襄所有空闲的时间。   身后有双手攀上她的肩头,顾襄不用回头,因为鼻尖传来的是那熟知的剃须水味和淡淡烟草味。   “你这小崽子又在想男人了?”厉念琛知道顾襄从小爱出神,每次她出神的身后眼睛好像没有焦点,蒙了层薄薄的水雾。   她在雾里,将别人挡在了雾外。   顾襄回头眨了眨眼珠,“咦,你的烟美人呢?”   厉念琛没有回答,只挑起她的小下巴,眼中带笑,“今天的妆不错。”   刚刚在里面厉念琛应付了几个接踵而至的商业伙伴时无意间回头,撞见一抹娇小身影,他立即迈步走向她,一路看着她一边往嘴里塞东西还一边失神地想东西。   他家的小兔崽子今天竟然还打扮了一番,玫瑰白的紧身小礼裙衬的那锁骨,那腰,还有那匀称的腿都特别有曲线美。   他走近后发现她还化了妆,丝绒般的黑色长发挽成个髻,露出一张微尖的鹅蛋脸,那双灵动的眼睛清透却流露出了几分诱人。小巧的鼻翼,润泽的红唇,厉念琛的心一下子开始痒了。   习惯了素面朝天的顾襄听见厉念琛夸她的妆,立即伸手摸着脸蛋笑眯眯,“嘿嘿,主要是人不错。”   厉念琛捻着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绕,眼睛盯着顾襄一味地看,顾襄被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心里瘆的慌,伸手推了推他,“快进去了,你这样的角色分分钟都有人找。”   厉念琛沉默了一下,眼底掠过幽深的光,“那你得先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顾襄看着他,怎么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厉念琛伸出双臂撑在阳台栏杆上,她便被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厉念琛的鼻尖传来她身上淡淡的皂香,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圆润的耳垂上摩挲了一下。   顾襄浑身触电般颤栗了一下,立即想推开他,却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僵硬在原地。   厉念琛问她,“顾襄,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襄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全身瞬间的紧绷被厉念琛看在眼底,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更加深沉了。   厉念琛本来是想试探一下那天一掠而过的猜测,可是顾襄这一刹那的僵硬和紧张无疑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顾襄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厉念琛眉心微敛,顾襄飞扬的笑声下是一张无辜的小脸,“琛哥哥,我当然喜欢你了,你可是我的好哥哥呀!”   厉念琛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没有说话。   顾襄笑着从他臂弯里钻出来,一手摸着肚皮,“在这儿站会儿我又饿了,琛哥哥,我要去找吃的了。”说完顾襄屁颠屁颠地往宴会厅里奔。   厉念琛望着那身影,钻进人海里,很快便消失不见,他没有立即进去,抽出根烟,明灭的烟火照映着他分明的轮廓,薄唇淡抿,幽沉且平静的神色,哪里还看得出前几年的桀骜和痞气。   大厅中央的舞池里,J城的不少企业家们和名媛少艾在优美动人的钢琴曲下,跳着舒缓的交际舞。   顾襄坐在背光的小角落里,面前推了座小山一般高的食物,她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凝神注视着偌大的舞池,眼底却蒙着一层薄雾,兀自在自己的世界里游离。   顾襄记得高考结束那天和全班同学开毕业聚会,那天同学们从高中三年埋首苦读的生涯中被解放出来,情绪都无比得兴奋。   激动之余同学们一杯杯相互敬酒,那时酒量只有一丁点儿的顾襄成为班上最先醉倒的一批。   醉意醺醺的顾襄和同学勾着肩搭着背,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门口,身边的同学问顾襄家里的住址,顾襄迷迷糊糊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笑眯眯地眨着眼睛回道,“家在这儿。”   二十分钟后,厉念琛的车停在酒店门口,迈步径直走向赖在同学怀里正咯咯傻笑的顾襄。   厉念琛好看的眉峰微挑了下,走过去一把将顾襄揽进自己怀里。周围的一众同学看着厉念琛离去的背影时皆发出阵阵惊叹,如果帅是一种罪,那么厉家的三少爷就是罪不可赦了!   顾襄喝醉后爱一个劲地傻笑,还时不时地黏住周边的人不放。譬如那会儿,顾襄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眉毛都笑弯了,她探着小脑袋往正在开车的厉念琛身上蹭。   厉念琛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顾襄屁股上,“瞧你醉成什么狗样,回去坐好。”   顾襄坐回去挠了挠手指头,咯咯笑了声,又探着脑袋蹭了过去。   厉念琛眼睛一眯,本来刚刚自己正和一个小情人正在兴头上,顾襄的一个电话来搅了他的兴致,没有尽兴的厉少爷还是很不爽地赶过来接她,而这个醉的一塌糊涂的小兔崽子,坐在车里还这么不安分,一直用脑袋蹭着他操控方向盘的手,也不怕车子打滑了。   厉念琛一把拎着她的校服衣领,将她丢回副驾驶位置上凶她“再动我就要你陪我刚刚的损失!”   顾襄眨着蒙了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睛,又探着脑袋蹭过去,声音软软的,“什么损失?”   厉念琛眼尾的余光便看见那颗蹭在他肩头上的脑袋,纤长的睫毛在夜风中扑闪扑闪,薄薄的眼睑上像点缀了剔透的露珠,倒映在澄净的眸子里,荡漾出一圈圈涟漪来。   厉念琛喉结一动,突然问了句,“襄襄,你成年了吗?”   顾襄的小脸上浮现着浅浅的细致的红,一双灵动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厉念琛,好像没有听见他的问话。   “你的生日是6月27号,这么说快到了啊。”厉念琛自言自语道,偏头看着醉眼惺忪的顾襄,突然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襄襄,我提前送你一个成人礼好不好?”厉念琛唇边勾勒出一抹好看的笑意来。   顾襄望着他,唇边荡着轻轻软软的笑,她的眼神清透却迷惘,醉了的顾襄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突然,顾襄灵动的眉目间恢复一线清明,她跌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底,他就在她唇边,裹着薄薄酒香的气息钻进他的肺腑,心瞬间痒了起来。   那时厉念琛不知道,这个看似玩笑般的吻,会让他胸膛处跳动的地方,痒上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试验   晚上十点半,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顾襄钻进厉家的专用车,跟回了厉家。   车厢后座上,顾襄头歪着靠在厉夫人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妈,她脑袋那么重,会压着你。”坐在顾襄另一侧的厉念琛边说着边将顾襄的脑袋搬了过来,让她靠自己肩上,厉夫人看着自己儿子的举动,只温柔地笑了笑。   厉念琛偏头将视线移向窗外,此刻夜色已浓,车窗上倒映出车厢内的画面,厉念琛很自然地便透过玻璃看见顾襄靠在他肩头时的模样。   微微上翘的嘴角,浅浅呼吸的鼻翼,轻轻闪动的睫羽,还有一头柔软的随风飘动的长发。   好久没见过这么安静的顾襄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厉念琛回忆着,突然发现是从那个看似无心的吻开始。   他不知道顾襄记不记得,他第一次吻她时,很久很久,久到她赖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从醉酒中苏醒过来的顾襄,下楼见着他时,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和往常一样扑上来唤道,“琛哥哥。”   他不动声色地提到了昨晚她醉的很厉害,顾襄吐着舌头抱歉地眨巴着眼睛,笑着求饶,“琛哥哥,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拜托不要告诉厉姨。”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再过十来天就是你18岁生日了,哟,我家姑娘也终于要成年了。”   顾襄立即跳起来一拍脑袋,“对呀!你不说我自个都要忘了。”顾襄手一摊,眼珠转了转,“琛哥哥,别忘了送我成人礼物哦。”   厉念琛一双漂亮的眼睛底掠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影,“我已经送了一份厚礼。”   顾襄小嘴一撇,不依道,“啧啧啧!琛哥哥明摆着想赖账啊!”   厉念琛没再说什么,心里暗骂,这小兔崽子,酒一醒就彻底忘事了!!   顾襄是在轻轻的门把扭转声中醒转的,她睁开一双大眼,屋内的灯光没有开,趁着窗外的溶溶月色,她看见厉念琛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厉念琛见她醒了,并没有放下她,迈步走向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顾襄以为他会立即离开,不料他顺势躺下身,手肘撑在床上,抵着脑袋侧身看着她。   顾襄立即竖起了眉毛,早已经不习惯和他呆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黑灯瞎火的,“琛哥哥,天色不早了,你该睡了。”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在身边。”   ......   “那正好,请出门左转,回自己房间。你的床在那儿已候你多时。”   “不行。”   “又怎么了?”   “你没在我身边,我照样睡不着。”   ......   顾襄一头黑线,耍着我玩呐!顾襄噘着嘴别过头,不再搭理他。   厉念琛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揽进怀里,顾襄惊了一下,试图推开他,“别靠我太近。”   “你前几年还爱黏我,怎么高中一毕业,去上了大学,就不让我靠近了?”淡淡的月光笼罩着顾襄灵气逼人的眉眼,厉念琛凝神看着,颊边浮现出细致的酒窝。   顾襄理所当然地回道,“那时候我还小,没看清你的坏人本质,现在长大了,当然要离坏蛋远一点啦!”   “坏蛋?我有多坏你确定都知道?”厉念琛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生动的眸子里。   顾襄立即扳着手指头一一列举,“聚众闹事、老幼皆欺、打架斗殴、纵情声色......”顾襄口若悬河地列举了一长串,最后肯定地下了个结论,“琛哥哥,你坏的让人咬牙切齿。”   厉念琛薄唇微抿,挑了挑眉,故作生气道,“在你眼中,我就这么坏,嗯?”   顾襄感觉到他的怒气了,声音立即小了下去,“也不是啦。”她翘起小指,陪笑道,“还有这么一丢丢的好。”   “好在哪儿?”厉念琛沉下声音来问。   “好在你顾家,也顾我。”   她的声音软软的,一下撞进厉念琛的心窝里,厉念琛黑曜石般的眸子看着那张微微抬首的脸,风撩起她的发,拂过他的脸,微微的凉,也微微的痒。   “顾襄,有喜欢的男人吗?”   厉念琛这么突然一问令顾襄怔了一下,她立即‘老实’心虚地回道,“没有。”   厉念琛手支着头,微笑看着顾襄,“那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顾襄立即掐灭厉念琛心中的那一丢丢火光。   厉念琛眸色微敛,“我不够帅?”   “......”顾襄摇头。   “我不够有钱?”   “......”接着摇头。   “我不够有男人味?”   “......”继续摇头。   “我对你不够好?”   “......”还是摇头。   “那我就实在想不出我为什么不怎么样了。”   顾襄感觉自己又被逗了,抬头瞪了厉念琛一眼,那含羞带恼的小眼神令厉念琛还挺享受的,他痞痞地笑道,“襄襄,你确定你没有爱上我?”   顾襄像踩了地雷,立即点头如捣蒜。   厉念琛幽黑的眸子里有亮光滑过,“啧啧,这种事要让我试验一下才知道。”   顾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双唇就被覆盖住了。   顾襄一时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挣扎。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头,让顾襄的挣扎再无用武之地。   吻上去的时候,感觉到顾襄深深颤栗了一下,厉念琛睁着眼睛,看着顾襄的动静。   她第一时间的确是挣扎的反应,但是他没有从顾襄那双因受惊而睁大的瞳孔里看到一丝排斥、厌恶的神情。   他在她香软的唇边研磨,很轻柔的动作,看着她眼底由讶异变为无助、彷徨甚至一丝隐藏在宁静深处的期盼。   他咬住她的下唇微微一用力,她眉头一拢,松开了牙关,他的舌便探了进去,几乎是同一刹那,顾襄的眼底弥漫了一层薄雾,清清的淡淡的,缠绕住她原本澄净的眼眸。   厉念琛怔了一下,过尽千帆的他自然知道顾襄是动情了。甚至比他意料之中的快很多。   他抵着她香滑的舌尖,尝遍了她的每一寸香软。   顾襄已经迷失了,开始生涩地浅浅回应,身子软进他的怀里,眼底的水雾越来越浓,全身升起一股陌生的热流,此刻的顾襄,被技术高超的厉念琛牵出了情和欲。   厉念琛停住了试探,眼睛直盯着顾襄,神色变得高深莫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顾襄,飘摇的月光照亮顾襄蛋壳般薄薄的脸蛋,笼上一层属于女人情醉时的嫣红,那双蒙着无辜雾气却极为诱人的眼眸,还有微微张开的唇畔一片润泽。   顾襄的胸口快速起伏着,缓了好半晌,才从刚刚那无比陌生的深渊里爬了出来,待她清醒后看到的便是厉念琛沉默下来的脸。   顾襄意识到他们刚刚做了什么后脸立即变得更加烧红了,手心阵阵发凉,浑身颤抖地看着厉念琛,两行泪水蓦地夺出眼眶。   “如果你再对我做这种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已经把自己隐藏得那么好,他为什么还要来一次次搅乱她的心,因为他平日里爱玩乐,就连她也要欺负了吗?   厉念琛伸手,轻轻去拂她的泪,顾襄瑟缩了一下,急急避开了。   厉念琛轻叹了口气,试出答案的他反而沉默了下来。他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顾襄,半晌后支起身,为她盖好被子,“好好休息,乖了。”说完后他转身离去。   顾襄躺在床上,这儿是厉家,这张床她曾经睡了十多年,而这一次,她同样睡得很不安生。   上一次这样的时候,是顾襄高考结束,毕业聚会的那个晚上,厉念琛来接喝醉了的她回家。   她那时在车上,醉的什么都忘记了。唯独有一件事她没有忘,她的琛哥哥吻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那个吻好长好长,长到占据了顾襄整个大学四年的空余时间,直到现在,她仍时常地回忆起。   所以她很怕厉念琛再靠近她,她怕自己以后要用一生来回忆。   夜深露重,巨大的落地窗前,厉念琛唇边的香烟在夜色下徐徐缭绕。   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眼底深沉,神色疏漠。   现在的厉念琛浑身上下少了前几年的锋芒毕露、纨绔不羁,而在岁月和商场的历练下渐渐沉淀了下来,就像一只午后休憩的猎豹,不用再挥舞拳脚,便是一身震摄人心的气场。   稳下来的厉念琛比曾经那个顽劣桀骜的厉念琛更让人后怕,就如一句老话: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曾经用一身好身手明着处理人,现在却用一身好手段暗着处理事。   同样在女人身上,玩完就换是这些纨绔公子哥普遍的生活方式,没有谁有那个闲心去做到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而且对很多女人那种‘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观念他们嗤之以鼻。   这些上流圈的富家少爷出来玩却是有原则的,对他们来说有那种固执心思的女人他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去沾了。   而顾襄就是这一类的女人,干净长情,并且只愿为一人守身。   而顾襄心里守着的那个人原来是他。厉念琛狠狠抽了口烟,然后掐了烟蒂,从窗外扔了出去。   想到顾襄这22年来没有和一个男生交往过,甚至一个异性朋友都没见她有过,如果这些是因为他,那厉念琛真想把自己灭了!   他喜欢顾襄,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花一辈子去呵护的女人。所以他不愿让那个到头来伤害到顾襄的人,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3╰)╮╭(╯3╰)╮╭(╯3╰)╮ ☆、爆炸   顾襄的亲生父亲曾经跟随在厉老爷子身后征战了半辈子,是厉老爷最亲近的左右手。   那年年末,顾爸爸回镇上,与全家人上团圆过年,家里一场爆炸事故,顾襄的生父、生母、哥哥全死在那场爆破中。   那时贪玩的小顾襄正一个人翻到枣树上摘鲜枣吃,便听火光‘砰’!地冲天一声,她愣愣地看着那熊熊的火焰。   当日的晚间新闻报道:今日上午11时许,云南省宜阳区顾家镇枣林村一居民宅里发生爆炸并引发大火,3人致死。   据参与扑救的消防官兵介绍,他们在室内发现一瓶液化气罐,罐内气体已经漏完,熏黑的液化气罐阀门都已被完全烧毁。   附近居民当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跑出查看发现2楼屋里一片火光,立即打了119报警。   据当地居民所述事发现场明火很快烧了起来,不仅浓烟滚滚,而且可以看到跳跃的火苗不断往外蹿。   而在事发现场内,屋里屋外均是一片狼藉,墙壁被熏得漆黑,玻璃被震得支离破碎,到处散落着各种被烧焦的物品。   在灭火过程中,消防员在里屋里发现三具尸体,死者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厉老爷来到镇上,将幼小的顾襄抱了回去,顾襄躲在厉老爷怀里哇哇地哭,这个常常漫山遍野跑的小野丫头,皮肤晒的黑黢黢,身体瘦不拉几的,骨头咯得厉老爷子心疼。   彼时厉三少爷正在庭院里拉檀弓射树上的鸟,厉老爷抱着小顾襄走过树下时,弹珠嗖地朝厉老爷子的方向飞去,厉三少爷神色一变,便听见呜呜的哭声传来。   小顾襄的脑袋被弹珠打中了,疼得立即哇哇大哭,厉老爷子一边伸手拍着顾襄的脑袋一个劲地哄,一边将目光移到站在不远处的厉念琛,神色严厉的骇人。   厉念琛杵在原地,立即被自家爷爷这骇人的目光震得哆嗦了一下。   “还不过来给你妹妹道歉!”厉老爷子刚硬的口气满是不容置疑。   厉念琛立即奔到顾襄面前,抬眼看见一张哭的皱巴巴的陌生脸蛋,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像小丑鸭一样,讨厌极了,不过他是很怕厉老爷子的,立即摆正姿势和态度,‘真诚’地摸摸顾襄的小脑袋,“妹妹,对不起,我错了。”   厉念琛只这一次,迫于厉老爷子的威严喊了顾襄一声妹妹,说了一声抱歉,之后漫长的年少时光里,他便将对这只丑小鸭的讨厌发挥得淋漓极致,甚至无恶不用其极。   顾襄躺在睡了十多年的床上梦见了自己童年时与厉念琛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嘴角弯弯的,却是在厉夫人的轻唤声中醒来的。   顾襄这时有了点起床气,叫她起床时总会哼哼唧唧地往来人身上蹭,特别是亲近的人,软软的双手环上厉夫人的颈子,像个小崽子一样蜷进她怀里。   厉夫人脸上的笑意十分温柔,她捏了捏了顾襄的脸蛋,一掂量顾襄这身形就知道又掉了几斤肉,“襄襄,最近在外面一定吃了苦头吧。”   顾襄继续窝在她怀里好像没听见,只哼唧了一声。   “乖,醒了,下去吃饭了。”厉夫人对顾襄小赖皮狗一样的行为只能表示无奈。   顾襄卷翘的睫毛上下扑闪着,蹭进厉夫人的怀抱,鼻尖传出微微的鼾声。   厉念琛迈着修长的腿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对小兔崽子毫无办法的母亲笑着迈上前,“妈,这样叫她会醒才怪,让我来吧。”   厉念琛走上前去,揪住顾襄的耳根子,毫不客气地拧了一圈,在顾襄的惊呼声中将她一把拎起来。   顾襄飞一般地窜下床,两手捂着揪红了的耳朵磨着牙地看着一旁正笑意不减的男人。   坐在床沿上的厉母看着这对从小闹到大的冤家,无奈地笑了笑。   厉家的早餐的餐桌上,厉母亲手做的一些清淡的小菜,一家大小都坐齐了。   厉父边看着今天的商务晨报边和厉家两位儿子闲聊了会儿关于金融方面的话题。而厉母则和厉倾、顾襄聊一些女人感兴趣的话题。   本来气氛融洽,厉父的视线突然转向了顾襄,“襄襄啊,听说你找到工作了?”   “嗯,在一家艺廊里,感觉环境还不错。”顾襄立即如实回道。   “既然找到工作了那你就能搬回来住了吧。”厉父说话时声音温和但是却绝对是分量级别而且难以抗拒的。   顾襄顿时觉得自己有种想无形遁走的感觉,她绞尽脑汁地开口拒绝道,“厉叔,我想暂时不用搬回来了,我刚刚才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和工作,让我再锻炼锻炼自己吧。”   厉父点点头,“锻炼一下是好。不过襄襄,你这样简单的性子,一个人在外面太容易吃亏了,我放心不下让你一个姑娘家住在外面。”   顾襄微微笑着,真诚回道,“厉叔,我知道你们都很疼我,总觉得我一直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要一直把我护在你们的视野里。不过你们认真看看,我其实已经长大了。就算是条小船也总会有离港飘荡的那天,而我这条船也早应该离开你们给的港湾了。”   早饭过后,厉念琛送顾襄上班。一路上,大概是因为昨晚上的暧昧,两人一独处下来都没有开口说话,顾襄偏着头,默默看着窗外。   厉念琛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刚刚顾襄在餐桌上的话,原来,顾襄是条小船,注定要出海漂泊,不能永远停在一个港湾。   而想到未来的某一天,顾襄这条船终于累了,于是停在了岸边的一个港湾里,再也不想飘荡了。   而那个港湾里没有厉念琛,他的心头突然一阵痛。   第一次正视到顾襄是个女人,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出嫁,而他的襄襄会和别的男人走完下半辈子,那条路上不需要有他。   车子‘哧溜’一声停在了路旁,正看着窗外风景的顾襄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神色有些莫名其妙的厉念琛,“怎么了?”   “襄襄,要不然我们在一起吧。”厉念琛漆黑的眼睛突然认真地看着顾襄。   顾襄浑身一颤,心口一阵窒闷,她完全没有想到厉念琛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琛哥哥,你最近为什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觉得他越来越不对劲了。   “因为我喜欢你,你也很喜欢我,自然该在一起。”厉念琛说的理所当然,顾襄心跳得砰砰响,却一点也不这么认为,“我不要。还有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很喜欢你,我们完全不适合。”   “是因为我们太熟了,所以你觉得不适合?”历念琛薄唇淡抿,故意没有拆穿顾襄的口是心非。   此刻脑袋很懵,正找不到东南西北的顾襄立即顺着他的话点头,“对,我和你对彼此太熟悉了,所以我完全不能在你身上找到丝毫有关于爱情的感觉。”   “这没什么,我可以帮你找到你要的感觉。”厉念琛还一副乐于助人的模样。   顾襄完全懵住了,她急急摆了摆手,努力轻松地笑了笑,“好了。不要开我玩笑了,琛哥哥,我上班都快迟到了。”   厉念琛看着顾襄慌乱无措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顾襄赶到艺廊打卡的时候正好九点钟,暗自庆幸没有迟到。顾襄无意间回头时看见厉念琛的那辆车依旧停在外面。   顾襄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秒,然后转身冲去了办公室。   厉念琛坐在车厢里,沉默地看着前方,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敲打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半晌,他才又将车开走。   顾襄迈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尉庭周正和一个男人坐在接待室里交谈,她立即去茶水间冲了两杯咖啡,端上去时尉庭周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顾襄朝着他点头微微笑了笑。   顾襄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上时,整理好几件新进馆的收藏品资料,起身将资料放到尉庭周的办公桌上。   窗子没关,一阵风恰好吹过,尉庭周桌屉间的一张纸随着风便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顾襄蹲下身来,捡起来的时候视线落在了那张画纸上。   画上是一个水乡,潮乎乎的蓝天和白云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点缀在树荫下有几户人家,家门前摆放着微微泛黄的石磨,一条环山而绕的小溪中架着一座小木桥,还有那咯吱转动的水箱。   画面里还有一个青春少艾的姑娘,站在几树红杏下,杏花满枝头,纷纷散落在姑娘的眼角、眉梢和那微微上翘的嘴角。   顾襄正失神间手中的画纸被抽着了,她立即回了神,看着身侧尉庭周不知何时出现了,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看的,刚刚......”   “去工作吧。”尉庭周打断顾襄的话,依旧清清淡淡的声音,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哦。”顾襄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她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了看尉庭周,他已经投入自己的工作了。   相处几天下来,顾襄发觉他是个很认真专注的男人,做起自己的事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   可是刚刚那幅画,让她看见了尉庭周或许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冷淡孤僻,因为那个水乡里的一切,她都看到了动人的情意。让她相信,尉庭周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就像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呆的那个乡镇,那些比她个头高的玉米棒、那些踩上去会叽叽呀呀唱歌的独木桥、还有那些发黄的老式风车,都是她埋藏的很深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卖个萌,打个滚╭(╯3╰)╮ ☆、争执   厉念琛最近忙着海外一家汽车行的收购案,飞去了国外,所以顾襄有十来天都没有见到厉念琛的人影,厉念琛临走时说的那番话也被她默认作了玩笑话,渐渐被她淡忘。   到了周末休假的时候,梁忻云来顾襄的窝里蹭饭,顾襄看着梁忻云满面春光的笑意,还主动在一旁帮她洗米切菜,这换做平时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梁大小姐做的事啊!   顾襄拿着锅铲蹲下身来,眼珠转的溜圆,“咦?你是中乐透还是踩狗屎了?”   梁忻云慧黠的小眼神送了个白眼过来,然后笑得合不拢嘴道,“我是被轻薄了。”   顾襄汗颜,“被轻薄了还能这样高兴?”顾襄突然僵了一下,眼睛闪着光,“你是被子墨哥‘轻薄’了?”   梁忻云眨眨眼,继续笑眯眯。   顾襄立即拉起她,上下打量,“快说快说,轻薄哪儿了?”   梁忻云指了指顾襄的小嘴巴,“这儿呗!”   顾襄狐疑着问,“真的?”记忆中子墨哥不是那种占姑娘一点儿的便宜的男人。   梁忻云拍拍她的脑袋瓜,“怎么?不相信我的魅力啊!”   顾襄‘哦’了一声,拿着锅铲又转过去炒菜,她炒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着还在洗菜的梁忻云,“子墨哥从小到大连我的脸都没有亲过。”   那撒泼又羡慕的口吻换来梁忻云的一个白眼,“他肯定是怕被你黏上,就像厉念琛那样,甩都甩不掉。”   顾襄立即噘着嘴巴反驳,“我哪有甩都甩不掉!还有我搬出来后都很少和琛哥哥在一块了。”   梁忻云突然认真地看着顾襄,“我真搞不懂,你和厉念琛之间不像兄妹也不像恋人,到底算什么?”   顾襄愣住了,她和厉念琛之间到底算什么?她立即咯咯笑着回道,“他就是我的好哥哥啊!”   梁忻云‘切’了一声,深深看了顾襄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饭菜上桌后,简单的三菜一汤,顾襄的厨艺一直不错,正合梁忻云这大小姐的胃口。   梁忻云本来吃的好好的,突然放下筷子,一手托着腮,眼神忧郁了起来,“顾襄,你的子墨哥是家里的长子,你说像我这样的不会煮饭、不会干家务的女人,厉家会要吗?”   顾襄边扒饭边回,“上次的晚会不是将你都介绍给他们了吗,我偷偷问过厉姨,她对你印象可好了。还有厉叔,夸你适合圈里的交际,以后能是个好帮手。”   梁忻云一听立即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你确定厉子墨会喜欢我这么不贤惠的女人?”   顾襄看着一向自信的梁忻云遇到子墨哥后这样地小心翼翼,她叹了声气安慰道,“放心了,煮饭家务这些活又不是一定要你去干,你实在觉得累的话可以请阿姨。”   梁忻云得到了顾襄的鼓励后立即又恢复了信心,她笑着探长脑袋在顾襄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顾襄就闻到她身上一股清淡却醉人的香水味,心里连连叹气,果真是个小妖怪!   第二天顾襄起了个大早,梳洗了一番便挎着包包出了门。她打车去了厉家大院,昨天晚上厉姨来了电话,说要她周末回去,少了顾襄,厉夫人做了一桌好吃的却遇见几个没什么胃口的儿女和丈夫。   厉夫人是真的很想顾襄,有襄襄在的时候,那娇小的身影蹿上蹿下的,那会儿厉家多热闹啊!   顾襄到了厉家大院后,厉砚正在庭院下浇花,悠闲的姿态,晨起初升的阳光穿透树叶缝隙,散落了一地。   顾襄奔上去,甜甜地喊,“good morning!厉叔叔。”   厉砚一回头,看见这生长得愈发动人的小姑娘,脸上的笑意像是沉积了岁月的沧桑,意味深长,“good morning!”   顾襄探长脑袋,得了一脸清宜的芬芳,“咦,厉叔叔,这是新养的花?”顾襄之前从未在庭院里看见过这种花,而且她也从未见过,只觉得花形别致,花色典雅,香气幽淡,很是漂亮。   “嗯,它叫丽钵。”厉砚摸了摸顾襄的小脑袋,“走,你厉叔带你去泡这种茶。”   厉砚拣了一旁风干的花瓣,顾襄笑眯眯地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往庭院深处的石桌边坐下。   顾襄知道厉叔闲暇之余很感兴趣的事就是泡茶了,而且十分考究工序。家里的地下室里摆放着许多他早年收集的茶具,都是中国历史悠久的古董。   厉叔叔总会不吝惜花长时间去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泡出一壶清芬四溢的佳酿。   厉砚将花瓣放进后专注地往茶壶中冲开水,他低下眉眼时,看得出来年轻时几分细致的轮廓,厉子墨和厉念琛都有几分像他,但厉念琛那双漂亮的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眼睛却是像厉夫人年轻的时候。   “小襄,在外面受什么委屈没有?”   顾襄笑眯眯,“没有。”   厉砚点点头徐徐道,“你厉姨还是很想你能回来住,你的屋子她每天都让杨嫂去打扫,说你指不定哪天想回来也可以舒服地住。不过你那天说的话也对,你的确是大了,要独自飞了。”   顾襄知道厉家上下从小就很疼她,她眼角有很温煦的笑意,“我一有空都会回来的。”   正说着鼻端一阵茶香吸引了顾襄全部的注意力。厉砚脸上带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笑意,“泡好了。”厉砚蕴含苍劲的手指按着茶壶盖,倾身为顾襄倒茶。   缕缕茶香从四面八方钻进了顾襄的鼻尖,既非同沉檀,又非兰麝,那茶味随着袅袅上升的水雾时刻变换着,竟刹那间便生出数十种香气,尝在唇齿边更是日久弥香。   到了吃早饭的时间,除了厉念琛在国外忙公事,大家都聚在桌上。   顾襄才知道这次倾姐从意大利回来是准备和男朋友结婚的,可是厉父和厉母都很不喜欢厉倾的男朋友。   厉倾回来后带顾襄见过她的男朋友,顾襄记得叫李维宇。那个男人比厉倾小6岁,倒和顾襄差不多大,不过李维宇高中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和几个哥们创建了一个地下乐队,他担当乐队里的主唱。   那天厉倾带着顾襄去了一家高档的酒吧,李维宇就在酒吧里和他的乐队在舞台上表演很high,全场的气氛都被那几个青年彻底燃起来了。   顾襄陪厉倾站在台下,看着一向温温柔柔的倾姐在台下放声地尖叫、呐喊,顾襄有些懵了,发觉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了解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疼她护她的倾姐。   表演一结束,那个一头金色短发的男人就从台上跳下来,不顾周围无数人的视线,捧起厉倾的脸,深深吻下去。   站在一旁的顾襄石化了。   厉倾笑着推开他,“我妹妹在呐!”   李维宇一把搂住厉倾的颈子,将她揽进怀里,视线才转向一旁傻站着的顾襄。   刚刚光线太刺眼顾襄一直没看清他的模样,那一刻才真的是看清了。   李维宇是有点痞子的感觉,但绝对是个超帅的痞子,还有那么几分厉念琛前几年的影子。   回归到厉家的饭桌上,厉倾突然又提到了想结婚的事,厉砚一把放下筷子,看着厉倾的神色中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怒气。   “和谁结?别告诉我是和那个吊儿郎当的金毛犬?我和你妈看着都不舒服更别说同意了!”   厉倾脸色也有些不好了,她咬了咬牙起身,“我吃饱了,出去了。”   “去哪儿?见那小金毛?”厉砚脸色很沉。   厉倾丢下一句,“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说完人已经迈出了大门口。   “看看她,都28、9岁的姑娘了,竟然和一个比她小7岁的吊儿郎当的人谈恋爱。筠茹,子墨,你们给厉倾找个正正经经的男人尽快嫁了,我们厉家的儿女我不信还要愁出嫁这种事!”厉砚扔了句话给厉夫人和厉子墨后也起身,迈步冷沉地走出门。   期间一直没有出声的厉夫人和厉子墨相互对看了一眼,厉子墨出声道,“妈,这事我会帮二妹解决,我也不赞同她和那个人在一起。”   顾襄不由暗叹李维宇在外面的人气爆棚,可到了厉家这儿,全部的人气都变成了‘NO’!其实她私心里是不反对厉倾和李维宇在一起的,因为顾襄从没有见过笑得那么畅快、潇洒的厉倾。   “对了,襄襄,你现在也不小了,有男朋友了吗?”厉夫人的话题突然落在了顾襄的身上。   “哦,还没有。”   厉夫人立即朝厉子墨使了个眼色,“那我让子墨帮你也物色一个好的。”   顾襄全身僵了一下,正要回答,门外走进一个修长的身影。   “妈,哥,替襄襄物色男朋友这种事当然要包在我身上了。”   厉子墨抬眼看了下回来的厉念琛,似笑非笑道,“只要别给襄襄物色你这种类型的就行。”   厉念琛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臂搭在一旁顾襄坐的椅子上,唇边勾着笑意,“为什么不要?没准襄襄就只认准我这款呢!”厉念琛偏头,视线转向埋头扒饭的顾襄,温柔道,“襄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厉夫人笑看着这个爱磨嘴皮子的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凌晨两点的飞机,回来后去了趟公司办点后事。”厉念琛打了个哈欠,“困。”   厉子墨道,“上去补觉吧,今天公司的事都我来处理。”   厉念琛立即向厉子墨敬了个军礼,“Thank you!Sir!”厉念琛拎起顾襄的后衣领,“走,襄襄,我们去补觉了!”   顾襄立即挣扎着拒绝,“我不用睡觉了!我的饭还没吃完呢!!”顾襄回头求救,却看到前脚迈出门口的子墨哥和抱着碗筷已迈进厨房里的厉姨,顾襄求救的心一下焉了。   “还吃?”厉念琛已经拎着顾襄走到了楼梯口,“你水桶腰都露出来了,还有这小象腿。”   顾襄下意识地便低头去看,明明她的腰很细!她的腿更细!她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放开我!”   却被历念琛无视的很惨。 作者有话要说:   ☆、改变   进了自己的卧室后,厉念琛将顾襄丢在深蓝色的大床上,转身去了浴室。   顾襄一得空,立即跳了起来,向门口跑去。她扭住门把,该死!门竟从里面被反锁了!   顾襄奔回浴室门口,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顾襄站在门外喊,“房间钥匙放哪儿?”   水声停了,厉念琛懒洋洋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我身上,我很乐意你进来拿。”   顾襄立即羞愤地擦拳磨牙,折回去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等着厉念琛出来找他开门。   厉念琛裹着浴袍出来后看见正埋着小脑袋,像只乌龟一样慢吞吞来回爬的顾襄。   薄唇勾了抹笑意,厉念琛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了过去,他靠近后手搭在顾襄肩膀上,正埋头失着神的顾襄全身抖了一下,立即退后数米满脸警惕。   厉念琛不乐意了,“你这小白眼狼,现在防我当防贼了啊!”   顾襄下意识地点头又立即摇头如波浪鼓,气鼓鼓地瞪着他,“快开门,我要出去!”   “可是我要睡觉。”   “那你睡你的觉啊!我出去了才不会打扰你啊!”   “不行,没有你当抱枕,我睡不着。”   顾襄看着厉念琛不怀好意的笑后恼怒道,“我才不要!钥匙给我!我要出去!”   厉念琛哪会让顾襄放肆,拉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然后顾襄就被他打横抱起。   顾襄受惊了,在他怀里乱窜,无意间将他的浴袍扯开了,胸膛一大片浅麦色的肌理露了出来,顾襄的脸一不小心贴上去,僵住了。   顾襄第一次看见了厉念琛裸着上身时,三根左肋骨处,令人晕眩的纹身。   厉念琛已经抱了顾襄躺在床上,将顾襄揽进怀里,顾襄的脸被迫贴紧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结实的触感从神经末梢传递过来,顾襄的脸立即红完了,死命地推他,无奈力量悬殊,她只能被越搂越紧。   厉念琛伸手爱惜地摸着她的脑袋,鼻尖传来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襄襄,我不在的时候想我没?我可是很想你。”   顾襄在那一刻心脏急速跳动了一下,她心里认定半个月前的那番话只是厉念琛一惯的调笑,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东西改变。   “襄襄。”厉念琛柔和地抚摸着顾襄的眉眼,眼角带笑,“我真是越来越想和你在一起了。”   “琛哥哥,你不要再逗我了,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话。”顾襄认真的声音钻进厉念琛的耳根,令他心头微紧。   “襄襄,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认为这是玩笑话吗?”厉念琛眉头一挑,“那我证明给你看。”   厉念琛来真的,揽在顾襄腰上的手一下收紧了,一条腿抵着她的膝盖,一眨眼就将顾襄压在了身下。   这样暧昧的姿势令顾襄的脸色烧烫起来,心跳更已经快冲出了嗓子眼,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死命推他。   厉念琛扣着她的头探下去,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他轻沙的声音仿佛带着入骨入髓的引诱,传进顾襄耳尖,“襄襄,我喜欢你。”   顾襄的心跳一下子停了,茫然地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从来没有离自己这么近过,近得让她无助、慌乱还有沉陷。   眉梢、眼角、鼻翼,厉念琛的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细密地纠缠,放肆地掠夺,似乎品尝到了天底下味道最好的食物,连带着骨头都要悉数吃入腹中。   顾襄微熏着双眸,体内有一丢火光渐渐烧了起来,那样陌生到骨子里的感觉,让她惊慌失措却抑制不住内心深处一丝按捺不住的渴望。   厉念琛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舌,轻轻吮咬,环在她腰上的力量越收越紧,另一只手掀开她的衣角,探了进去,一路向上,凝脂般的肌肤,激起火星点点。   顾襄眯着眼,眼底水雾弥漫,嘴边无助地哼唧了一声,“琛哥哥,停了。”她低低哀求着,身体一点抗拒的力气都没有了。   厉念琛眸色微敛,停了下来,细长的眼睛看着身下,跌入陌生的世界里,软成一汪水,无力挣扎的顾襄。   她是那样单纯的好女孩,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此刻被他染上女人的情和欲,那么动人的神色,那么该死地让他着迷。   “襄襄,你这么美,我差点管不住自己。”他已经着火了,要是平时已经发泄了,可是眼下的人不同,那是顾襄,未经历过情爱的顾襄。他不能放任自己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要了她。   无论是什么,厉念琛都想给他的顾襄最好的,甚至包括她的第一次,在这种顾襄明显抵触的情况下,他不会允许自己伤害到她。   厉念琛突然起身,身体上的重压一下消失的顾襄立即缩进被子里,整个身体被密密实实地裹紧,再不敢钻出去了。   厉念琛伸手拍她时,顾襄整个人连着被子往床角里缩,厉念琛无奈,“我去洗手间里解决。”埋在被窝里的顾襄整张脸烫得像只煮熟了的螃蟹,‘砰!砰!砰!’的心跳声已经跳出了嗓子眼,那双埋在黑暗中的眼睛满是惊慌和失措。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顾襄来说太陌生,顾襄性子羞涩又怕生,以前读书的时候几乎不怎么和班上的男生来往,心里一门心思地藏着一个厉念琛,更不要说所谓的男欢女爱之事,而刚刚厉念琛对她做的一切,都让这个傻姑娘觉得无助还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   厉念琛完事回来后看着仍裹在被窝的顾襄,也不怕捂着热,他躺在床侧,顾襄发觉了床上的异动,立即又往床角里缩。   厉念琛伸长手臂,干脆将整个大圆团都抱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使劲将被子一扯,将顾襄的脑袋揪了出来。   顾襄死死闭着眼,一点也不敢看他,脸上的红晕一点都还没退下去。   “襄襄,这是我第一次忍着自己解决。”厉念琛看着顾襄轻轻道。   顾襄依旧紧闭着眼,脑袋都快埋到床板上了。   “但我不能保证下次我还会忍。”   顾襄一听,噌地一哆嗦,双眼一睁羞恼地瞪着他,“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襄襄,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当然不喜欢了!流氓!无赖!你简直太坏了!”顾襄咬牙切齿地说着她单薄的骂词。   “那你刚刚为什么又一下就动情了?”   厉念琛犀利且带着调侃性的问话令顾襄的脸又唰地一下红了,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满脸都是委屈,“你什么都懂!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光天化日下耍流氓,还敢来问我!”   “如果你觉得我刚刚是在耍流氓,那我打今儿起正儿八经地追你好不?”厉念琛突然认真起来。   “我不需要!”顾襄干脆地拒绝,“我一直只想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哥哥,我不会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放心,你怎么可能会失去我,而且我这个好哥哥还赠送了一个爱人给你,多划算的事呀!”厉念琛脸上依旧笑意不减。   顾襄的手心颤抖了一下,‘爱人’?从来围绕在厉念琛身边的什么情人、女友、小姐她都听说过,唯独没有听过这个词‘爱人’。   不过顾襄立即拉回了理智,“我以后的爱人我会自己找!而且他不是物品,不是拿来被赠来赠去的!”   厉念琛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自己找?那我算什么?”   “我都说了,你永远是我的三哥!”   厉念琛微眯了眯眼睛,“顾襄,你听着,我不只是你的三哥,以后更是你的男人!”   顾襄懵住了,她怔怔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里面的一切情绪隐藏的太深,她一直都看不懂、抓不着,这就是现实。   厉念琛看着顾襄惊诧、失神、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半晌后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好了,襄襄,不闹了。我真的困了,想睡了。”   顾襄被在厉念琛搂在怀里,耳边很快传来这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却睁着眼睛,凝神注视着这个早已烙印在她血肉里的男人。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顾襄难以承受。   明明琛哥哥对她从不是这样的,琛哥哥看她的眼神也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他说喜欢她,说她是他的爱人,还说他是她的男人。   这完全在步步击溃着顾襄心中筑起的围墙,她明明打算好了这辈子都不会让那个秘密被别人知晓。   可是琛哥哥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顾襄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发现好像是从自己大学毕业,搬出厉家开始,有什么东西就变了。   可是顾襄不敢,即使这般迷人的厉念琛让任何女人都难以拒绝,心动的忘乎所以,可是顾襄不敢,如果他们的关系变了质,那么自己终将会从他放在心上爱护的家人变成他能够随手丢弃在路边的女人。   顾襄太明白,她见识过厉念琛的坏。顾襄到现在还记得起秦家小姐的相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婉柔软的嗓音,细腻坚韧的性格。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3╰)╮ ☆、情丝   秦思是秦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儿,父亲从商,母亲从医,在秦家严密的家教下,出落得玉立亭亭,温婉大方。   可这一辈子最不该的就是遇见厉念琛,秦思打从一开始是从心里排斥两家人带有利益性的婚姻。   家里安排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秦思也早想好了,她会说服厉念琛和她一起抵抗长辈这种政治联姻。   傍晚的餐厅,雨后初晴,秦思独自坐在一楼靠窗的包厢里,窗外一片落日笼罩着J城,空气中似乎还飘扬着细濛濛的薄雾。   秦思一手托着腮,安静看着窗外,窗户被她全打开了,让窗外香樟树的气息飘散进来。   一辆机车飞驰着闯入她的视线,秦思的眼睛静静看着窗外,一个男人从机车上跳下来,身后还坐着一个年龄稍小还穿着校服的女生。   那个女生在哭,哭声大的能传进了秦思的耳畔间。   那个男人将那小女生一把搂在怀里,手掌一遍遍抚着她蓬松的碎发。她这个角度正好看着男人的脸。   他微低着头,看着怀中小女生的神色无比柔和,他在悉心呵护她,以一个男人沉默的声音,用心呵护。   秦思失神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刹那,突然想变成被那个男人呵护在怀里的那个女孩。   令秦思感到意外的是,当包厢的门推开后,走进来的是刚刚她失神看着的那个男人。令人惊艳的相貌,微挑的眼角,淡色的薄唇,以慵懒的姿态坐下来的那刻,拿出打火机来点燃了根烟,漆黑色的眼睛看向秦思,脸上渐渐浮现出迷人的酒窝。   “秦小姐,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最近闲的慌,过来陪你玩玩的,如果玩不起的话尽早回去告诉秦家,我没时间瞎耗。”厉念琛眼角的笑意未抵达眼底,以一惯清高傲慢的姿态开门见山。   本是来和他商量一起拒婚的秦思在厉念琛进门的那刹那,耳边突然响起了一种乐声,她记得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预示着爱情。   秦思脸上的笑意坚韧宁静,心里已经改变了主意,“我想这次我见到了你,不会是瞎耗。”   在那之后的秦思对厉念琛着了魔,爱的死心塌地。   顾襄记得厉念琛和秦小姐订婚的那天,她心脏某个地方揪着疼,一直揪着她不放,她很想狼狈地逃离婚礼现场,可是她是他的妹妹,必须要在众人面前快乐地笑着,祝福她的哥哥。   可是那天厉念琛没有来,婚宴的时间一直往后延,大家为找厉念琛都忙的焦头烂额了,而婚宴后场突然传来新娘子小产的消息令厉家和秦家上下更是急疯了。   顾襄愣愣地看着在大家的簇拥下被抬上救护车里的秦思,她身上的婚纱很美,可是裙摆上浸满了鲜红的血迹,刺痛了顾襄的眼睛。   顾襄疯了般调头就跑,一路上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为秦思心痛,更为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是厉念琛而感到痛心。   像是心有灵犀,派出了那么多人寻不到厉念琛,而顾襄却扎进了一间地下酒吧,奇迹般地找到厉念琛。   包房的门肆无忌惮地敞着,里面一片哄笑声。   顾襄站在门口时便看见散了一地的白粉和针管,她的双腿是颤抖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沙发暗角里,那个正在兴头上的男人。   顾襄猛地冲进去,将托盘上的粉包和吸管全挥在地上,疯了般一直踩一直踩   包房里的几个男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将视线全投在闯进来的女孩身上。顾襄的后衣领突然被揪起,身后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传来,“哪儿来的臭丫头!敢毁老子们的东西!   “放开她!”坐在角落里的厉念琛突然开口,他的眼神冷的骇人,全身每一根线条都散发出阴森的寒意。   那揪住顾襄的男人一愣,立即识相地放开了顾襄。   顾襄扑过去,像头受伤的小兽般抓着厉念琛又打又踢又咬,她止不住的呜咽声传遍了包房内的每个角落。   其他几位站着的男人都不由得缄默了,讶然地看着任由一个女生踢打的厉念琛,哪里还找得出桀骜不羁、睚眦必报的少爷脾气。   顾襄突然转身不再攻击厉念琛,而是扑向地上那一堆被她踩得稀巴烂的白色粉末,埋头往上凑去。   厉念琛几乎是飞一般地冲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来,用力掐住她的下颚,绷紧了身体,急急问道,“吸进去没有?”声音沉得让人感觉到了杀气。他的视线仔细察看着她的唇齿,确认没有沾上一点后才松开了捏住她下颚的手。   “顾襄,如果你再这么做,我会亲手宰了你。”厉念琛动真怒了,脸上的表情阴森森得极为吓人。   顾襄一张哭花了的小脸上满是愤怒,“你怎么可以坏成这个样子这种东西以后你吸多少我就吸多少!如果你也想让你妹妹死,那就继续碰吧!”   厉念琛沉默了一秒,然后‘砰’的一声一个拳头砸在顾襄身后的地板上。   “阿琛!”身旁的弟兄皆一片惊呼。   顾襄颤抖地看着被顾念琛变得血糊糊的右手,她的眼神却更加倔强,“如果你要自残,那么我也会奉陪到底!”   厉念琛深深看着顾襄,那张倔强的眉眼间满是心痛,厉念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消磨掉了,头轻轻埋进她的发间,微微依赖的声音,“襄襄,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那一瞬间令在场其他几位看惯厉念琛劣根做派的弟兄们有些石化了。   周一顾襄去上班,在艺廊附近的餐馆吃了早点,提前十分钟到了办公室。   顾襄正简单清理着办公室的卫生,Phyllis迈步走了进来。   “顾襄,刚刚老板打电话来了,说今天有事来不了,有个客人预订了收藏品,你记得负责接待。还有今天要签署的文件你下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送到他家。”Phyllis说完后拿出一张纸片,“这上面是老板的住址,送完后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顾襄微笑点头。   顾襄埋着头开始工作,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   顾襄正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便饭,手机铃声响起了,顾襄看了下来电显示,神色闪烁了一下。   “什么事?”   “襄襄,我在艺廊外面,你出来。”然后电话就是挂断的‘嘟嘟’声。   顾襄愣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透过旋转的玻璃门远远就看见了厉念琛那辆拉风的跑车,厉念琛斜靠在车门上,虽然没有摆pose的动作,但整个形象比男车模更入眼。   “你怎么过来了?”顾襄奔过去开口便问。   “刚开完个会,看着时间挺早就顺道接你吃午饭。”厉念琛眼底有细致的笑意。   顾襄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一惯在一楼的餐厅里吃。”   厉念琛挑了挑眉,“虽然我是顺道来的,但是你真不给我面子?”   顾襄看着厉念琛微挑高的眉角不想惹到这尊大神,只得服软,“好了,那就走吧。”   厉念琛满意地点头,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绕着市中心开向城北,顾襄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远的车道顿时肠子都悔青了,“我中午就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你要带到哪儿去吃?”   “顾襄,吃饭不是件随便的事,和你一起当然得找个最好的地方了。”   顾襄脸色垮了垮,悻悻道,“我就是个随便的人,请随便对待我就最好!”   厉念琛勾着唇角一笑,“我以后会谨记你的要求,‘随便’对待。”   顾襄怎么觉得他的笑得很不正经,不过眼下她一心纠结吃饭跑到城北郊区来!早知道刚刚就算他踹她屁股她也不上车了。   车停下后,顾襄偏头看向车窗外。   这儿是一个依傍湖水搭建的餐厅,映照着小迢流泉,中国老式的装修,周围一片湖光山色。   厉念琛带着顾襄走过湖心小桥,堤岸两边夏日的荷花青翠萦白、次第盛开。   走进门口这儿的主人迎了上来,是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妇,笑着请他俩上座。   他们坐的位置临窗,周围是一池湖水,萦萦碧波,翠色流香。   菜端上来后是几道别致简单的菜:西湖醋鱼、东坡肘子、三鲜什锦、芙蓉汤和餐后小点莲子羹。   顾襄一手托着腮,看着对面厉念琛一惯优雅的吃相,笑眯眯,“行啊,怎么找着环境这么舒服的进餐地方?”   “以前跟着爷爷来过几次。”厉念琛提到这个时筷子顿了一下,顾襄也愣了愣。   厉老爷子这样的老前辈,习惯了一些古老玩意,晚年怀念着曾经的田野。这家点缀在山水间的老式餐厅他就常独自过来,远离越来越浮华的都市,体会湖光山色的悠然自在。   厉老爷子一向身子骨硬朗,不料却在厉念琛出国的第一年,由于急性脑血管病猝死。   顾襄记得,是老爷子将自己抱离了那个小乡村,那时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那硬朗的身形在小顾襄的眼底,就是一位铁骨铮铮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3╰)╮╭(╯3╰)╮╭(╯3╰)╮ ☆、收获   车子开回去的时候两人皆沉默了下来,顾襄思念起了爷爷,心里面一阵怅惘。爷爷在的时候,厉念琛只敢背着欺负顾襄,还威胁顾襄如果敢到爷爷那儿告状就赶她出去。   有一次厉念琛差顾襄爬上院子里的树上,那儿新搭建了一个鸟窝,厉念琛的弹珠打了几次没打中,就让顾襄把鸟窝抱下来。   顾襄不敢忤厉念琛的意,小心翼翼地沿着粗壮的树根往上爬,折腾了好久才爬上树。   而厉念琛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无聊中烟瘾来了,四下望了望没见着家里人,便摸出了根烟点燃。   树上顾襄把头伸进茂密的枝叶中,圆溜溜的眼珠看见了一个鸟窝,里面有几只雏鸟和鸟蛋,她看着那些雏鸟只有她手指头那么小,眼睛都还睁不开的样子,探长着脑袋以为是鸟妈妈来了,张着嘴巴要吃的。   顾襄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小雏鸟,树下厉念琛抬头望见顾襄傻愣愣的不动手,不耐烦地喊了句,“动手快点!等半天了!”   顾襄被厉念琛吼得哆嗦了一下,低头看着窝里可爱的小雏鸟们,她捏了捏手心,不忍将它们交给厉念琛,他一定会弄死它们。   ‘扑通’一声,小小的身体便从三米多高的树上栽了下来,厉念琛一愣,哪还顾得了什么鸟窝急忙冲上去,顾襄这一摔手肘都脱臼了,没有衣服遮挡的地方一片青红相间,特别是那张小脸,蹭破了皮,眉毛都蹭掉了一截。   厉念琛想这下可惨了,顾襄浑身的伤藏也藏不住,爷爷知道了他也就不用再见明天的太阳了!   车子突然‘哧溜’一声在路边停住了,顾襄对往事的回忆也暂且被中断了,她偏头,看着身边的人已经下了车。   顾襄也跟着下了车,看着厉念琛进了一个花田,远近的花枝,一片红紫迎人,四处清香四溢。   顾襄正好奇地要迈步跟进去,就看见厉念琛捧着一束洁白的小雏菊从小径处走来。   金色的阳光落在厉念琛的脸上,他对着顾襄微扬着唇角,英俊的眉目隐在一片淡淡光影里。   厉念琛将手中那束花交给顾襄,脸上勾勒着迷人的弧度,“送过那么次花,亲手采还是第一次,我现在是不是也称得上是采花大盗了。”   太阳不知何时转到了山巅,阳光渐渐阴下来,四周扬起一阵微风,拂动着顾襄漆黑的长发,她对望着他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然后粲然一笑,埋首在那束小雏菊里,得了一脸芬芳。   坐回车里的时候顾襄显得十分高兴,眉眼弯弯,嘴角一直高高上扬。   身边的厉念琛看见她那偷着乐的小样不由好笑,“襄襄,我以前还不知道就这么一小束花就能把你乐成这样了。”   顾襄立即驳道,“我当然乐了,这可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   厉念琛偏头看了下顾襄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可惜,“没想到我们家的姑娘这么没吸引力啊,真可惜了这漂亮的脸蛋了。”   顾襄磨了磨牙,“还不是因为你害的。”   “我?”厉念琛秒悟了,“也对,你一门心思扎在我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男人。”   顾襄对于厉念琛的过分自信表示黑线,“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因为你的一番话导致没什么男生敢追我。”   “我说什么话了?”厉念琛疑惑了。   顾襄咬牙切齿,你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高二那会儿因为被那个小混混的前女友欺负了,厉念琛得知是因为那个小混混死皮赖脸地缠着顾襄时十分火大。   厉念琛于是又揪出了班上还有一个给顾襄写过情书的男生,他站在走廊处,上下打量那个男生,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之意。   厉念琛和那个男生的对话更是单刀直入。   “喜欢我妹妹?”   “嗯。”迫于厉少爷的威严下那个男生不得战栗栗地回答。   “你一个月有多少生活费?”   “1000。”   “噢,是我和朋友点杯饮料的钱。”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父母在一起开了家小餐厅。”   “噢,简单说就是没多大社会关系的蓝领阶层。”   “你成绩怎么样?”   “年级前三名。”   “噢,简单说以后最多是工薪阶层。”   “你的衣服不错?在哪儿买的?”   “Wendy。”   “噢,原来这世上还有我从没听说过的牌子。”   “......”那男生再也受不了,缄默了,浑身都隐约在颤抖。   “所以,你各方面与我们厉家的女儿匹配都绝对是NO!Nerver!Impossible!   以后有资格追顾襄的男人,只要三个条件,第一比我帅,第二比我有钱,第三比我能护她。   记得放话出去,不然,你懂得会有什么后果。”   从那天以后,顾襄就真的再也没被男生追过了。   顾襄提起往事厉念琛才记起的确是有这么一出,不过他很早以前就淡忘了,没想到这么一提还真是自己断了顾襄的姻缘。   于是厉念琛满脸‘愧疚’道,“襄襄,既然是我断了你的情路,那我只能用自己来弥补你那颗孤独许久的心。”   顾襄看着他不正经的样儿送了个白眼过去,“我才不需要!”   厉念琛坏笑着抛了个电眼,“我送的花都收了人还不要?这说不过去吧。”   顾襄立即作势将花放下,“那我还你就是了!”   厉念琛眸色敛了敛,额头一条黑线,“顾襄,真有你的!”   车在艺廊外停下来后,顾襄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够,她拉开车门,偏头看了下被放在座位上的小白花,扭捏了一下。   “还不下车?”厉念琛这会儿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顾襄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然后飞冲下车,走的时候顺手牵走了那束小雏菊。   下午下班时,顾襄带着一叠文件夹,按着Phyllis给她的地址找去了boss的家。   尉庭周住在城南郊区,一处与海岸线相接的海景房,住宅看上去有着很现代化的气息却散发着几分中国水墨画的韵味。   有山有水,有花有鸟,背景只有纯粹的白和深邃的蓝,简单流畅的线条却让人很记忆深刻。   顾襄按了门铃后等了半晌没有反应,难道不在?她又按了几遍还是没有人来开。   顾襄只有翻出boss的手机号打过去,那一头等了很久才接起。   “喂?”很冷淡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至耳边。   顾襄忙道,“尉老板,我是顾襄,你有几份文件安排在今天签署。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可是没人开门,请问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来。”   “1021,放茶几上。”   ‘嘟嘟嘟’电话挂断,顾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1021是房子密码。   顾襄输了密码进去后,里面的摆设以天蓝色为主色调,舒适整洁,没有过多华丽装饰,却让人觉得很有味道。   顾襄走过纤尘不染的地板,环顾了一下周围,将文件夹放在了客厅里的茶几上。   顾襄转身迈向门口,正要出玄关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窗台上的盆景,她的脚步不由得走上去。   这是绿宝石草,翡翠般温厚的叶子,是老爷子在世时喜欢养的植物。   一下午都受到强烈太阳光线和空气中灰尘的洗礼,叶子的色泽变得有些萎靡,顾襄拿起放在一旁的洒水壶,悉心地清理着绿宝石草温润且厚实的树叶。   窗透夕阳,淡淡的暖光穿过她漆黑的发隙,折射出鳞鳞散散的光斑。   顾襄埋着头打理完后满意地一笑,伸手轻轻抚着饱满的叶片,将洒水壶放回去,转身时怔了一下。   尉庭周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而且顾襄不知道他站在那儿有多久了。   顾襄立即咧开嘴角呵呵笑了笑,“那个,文件放在茶几上了,老板,那我先走了。”顾襄行了个礼,正要迈步尉庭周突然朝她走过来。   “既然来了,一起吃完晚饭再走吧。”   顾襄对于尉庭周竟然留她吃晚饭的举动感到非常讶异,她以为他这样冷的性子,并不愿意和自己有工作以外的任何交流。   当然顾襄只有点头答应,现在一切靠自己的顾襄可没有不想在任何地方开罪了上司。   尉庭周沉默地转身,向露天式的厨房走去。   被晾在原地的顾襄愣了一下,看着尉庭周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原来他都是自己做饭吗?   顾襄一直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很迷人,比起那个只吆喝别人做饭的厉念琛,顾襄更希望以后嫁给一个进得厨房的男人。   顾襄迈着步子跟了过去,她笑眯眯,“那个,要我打下手吗?”   尉庭周抬眼看了她一下,“不用了,你坐一会儿吧。”   “哦。”顾襄于是迈回客厅的沙发里,坐下来后无聊地埋头耍了会儿手机。   不一会儿便有食物的阵阵香味钻进了鼻尖,顾襄立即回头望过去,便看见尉庭周正端着菜摆上桌。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顾襄吃下去的第一口就有些愣住了。   好吃!真想不到看上去不沾人间烟火的尉boss还是个厨艺高手。   顾襄埋着头只顾吃,尉庭周期间也一句话也没有说。顾襄也并没有觉得气氛尴尬,以前和子墨哥单独吃饭时也经常这样,子墨哥是一句话都不吭的那种类型,而顾襄是一掉进吃的东西就不想分心的那种类型。   餍足后顾襄由衷地发出一声喟叹,她笑眯眯,“老板,厨艺真赞,谢谢你的款待。”   尉庭周只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收碗筷,顾襄忙跟着收拾,她忒真诚道,“老板,既然是你做的饭,那我就该洗碗,男女搭配,干活才不累嘛。”   尉庭周微微颔首,然后放下了碗筷,没再看在一边收拾的顾襄,迈步走上楼梯。   顾襄手头上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尉庭周离开时清瘦的背影,整个一楼只剩下自己,这个氛围怎么感觉有点怪?   顾襄洗完后路过楼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尉庭周就在楼上,出于礼节自己应该给他道了别才方便离开。   顾襄只得迈步上楼,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直到顾襄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后尉庭周从落地窗边回过头来,山水墨画的线条,淡漠清冷的眸子。   顾襄没有料到二楼的屋顶是巨大的单面镜玻璃,所以她一踏进来,已经进入夜色的天空呈现在眼前,没有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的纸醉金迷。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黑丝绒般的天幕,第一次感觉自己离这片浩渺那么近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   而尉庭周仿佛就站在与天幕相接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天端。   顾襄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只静静地看着尉庭周,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安静地看着别的男人。   幽亮的光线勾勒出他细致的轮廓,清削的下巴、浅浅的碎发,以及总是淡寞、寥落的神情。   顾襄却觉得,他的身上有几分神秘感,在他冷淡的背后有着不平淡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天堂   顾襄回去的路上专门买了个小花瓶,回到家后立即奔去洗手间灌了水,然后将那束小雏菊装进花瓶里。   顾襄将花瓶就摆放在床头边上,睡觉的时候侧着身子,手枕在颊边,眼珠子望着那些洁白的小花,唇边挂着盈盈笑意。   顾襄凝神看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不由自主地就拨通了厉念琛的号码。   那一头很快接起,“喂?琛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请稍后打来。”一道清冽的女音传至顾襄耳畔。   顾襄的指尖凉了一下,在那头要挂断时突然问了句,“你是?”   “我是佟烟。”佟烟在接电话之前已经看了来电显示,上面标注着‘宝贝’,佟烟的心‘咯噔’了一下,立即认定了来电者的身份。本来佟烟想立即挂了电话,但既然对方问了自己当然要回应两句,“这位小姐,琛哥这段时间都和我在一起,显然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希望你以后能识趣点,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耳边‘嘟嘟嘟’的挂断声响令顾襄瞬间陷入失神状态,并且左侧第一根肋骨上方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痛。   当顾襄的视线再投注在夜色下的小雏菊时,眼泪就扑通地掉了下来。   厉念琛从浴室里走出来后,佟烟上前拿过他手中的毛巾,细心地帮他擦头发。   “刚刚谁的电话?”厉念琛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哦,酒店客服询问要不要送餐上来?”   “算了,我们下去吃吧。”   “好的。”佟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厉念琛换好衣服后坐在沙发上,一手把玩着打火机,微垂着睫羽,似乎在想着什么。   佟烟换了衣服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走向厉念琛,他分明的轮廓隐在一片黯淡的光影里,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佟烟不习惯离自己这样远的厉念琛,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微笑着看他,“想谁呢?”   厉念琛脸上立即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笑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惯见的风流,“小烟,除了你我还能想谁?”   厉念琛看着佟烟只化了淡妆的脸,没有妖气而且淡雅得舒心,佟烟的身上没什么脂粉味,就像顾襄一样,不过顾襄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像香樟树刚刚吐芽时的气息。   一想到顾襄,厉念琛眸色柔和了下来。   襄襄,你让我想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压抑自己这种事我真的做不来。所以,我只有拉你下浑水了。   顾襄再见到秦思的时候只觉得手足无措,秦思站在艺廊里,仰着头看画,曾经那一头漂亮的黑发已经剪成齐耳的短发,不过依旧流露出那么婉约的美丽。   顾襄抱着资料走过去时秦思依旧专注地盯着墙上的那幅画,她的眼神宁静且平和。   “秦思姐。”顾襄小声地喊。   秦思偏头,看到了顾襄后怔了一下,然后展颜一笑,“是襄襄啊,好久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顾襄被秦思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认真地看着几年没见过面的秦思,轻轻问,“秦思姐,我听说你前几年搬去美国住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因为我妈后天50大寿。不过我呆不了几天又要走”   秦思彻底离开了厉念琛,已然恢复了初见时的诺诺大方,还多了几分美丽成熟,笑得格外动人。   顾襄点点头,看着曾经伤痕累累的秦家小姐如今真的复原了,她的心底觉得很高兴,不过仍然有几分顾虑地问,“秦思姐,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秦思微笑着点头,“我去年结了婚,我和丈夫是国外认识的。”   顾襄一听,不禁笑开了,“那就好。”   秦思的视线又投注在墙上的画中,“襄襄,你看,这幅画叫‘Paradise’”   顾襄抬眼看着那副极具抽象性的油墨画,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大概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paradise,或许做梦的时候梦见过又或者用笔勾勒出来过,但往往都是抽象又晦涩的。”秦思偏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凝视着顾襄,“襄襄,你知道属于你的paradise 在哪儿吗?”   顾襄微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厉家大院。”   顾襄6岁之前的小乡村已经在记忆里泛了黄,永远掩藏在心底却再也找不到清晰的痕迹。   她依稀记得自己曾经伏在妈妈的背上,妈妈一手牵着小哥哥,一手牵着大水牛,天阴沉沉的,她们在地里犁田。   顾襄也还记的自己的爸爸将自己扛在肩头,摘树上熟透了的枣子,那枣儿皮薄汁多,甜津津的,成了小顾襄好长一段时间的零嘴。   在那之后就是厉家了,从顾襄真正会记事开始,她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厉家大院的。   她第一次扎辫子是倾姐教她的,她梳的两条麻花辫正要翻上院里最高的树上,可是厉念琛却一把揪住她的小辫子,将她从树干上拽了回来。   她第一次骑马是子墨哥带她去的,偌大的跑马场上,从小骑术精湛的厉子墨将她框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去控制缰绳,可是顾襄却一直没有学会过。   她第一次野营时也是和厉家上下一起,她们爬到半山腰时厉叔和厉姨坐在石板上要休息一会儿,而其余三位哥哥姐姐已经累得在地上躺尸了。   身子骨最厉害的厉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厉子墨和厉念琛的脑袋瓜上,“起来,爬这点山路就倒下了!我当年长征的时候那么艰苦也没见倒下过!你们两个年轻人还如我一个老头子吗?”   “爷爷!你是军人嘛!身体素质当然倍好了!”抱着脑袋呼疼的厉念琛不满地嚷嚷,换来脑门子又一记重挨。   “臭小子,还敢顶嘴了!就你这德行以后一定要把你丢进部队里呆几年,出来后保准是条硬汉子了!”   这话老爷子可不是说着玩的,要不是老爷子去的早,厉念琛20岁那会儿就一定会被老爷子丢进军队里。那厉念琛可能现在走的就不是商业这条圆滑世故的路而是实打实的军人了。   顾襄记得,厉念琛被送出国的那天,她和家里人在机场送他,厉念琛一一和他们道别。   当走到顾襄跟前时,小顾襄仰头看着哥哥,尽管厉念琛从来都是欺负她,但是顾襄此刻心底却是满满的不舍,这些不舍全都演变成了眼底的水泡,顾襄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厉念琛眉头一皱,反手敲在顾襄的脑门上,,“不准哭!”顾襄疼得一个激灵,眼泪立即吓缩了回去。   然后厉念琛一把抱起了顾襄,顾襄的小脑袋瓜埋在他的胸膛间,愣愣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哥哥第一次抱住她。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就巴不得我离开,我这前脚一走你就被他们宠上天了,以后也再没人欺负你了!你肯定得意坏了!”   顾襄在他怀里想一个劲地摇头,可是他抱的太紧,她根本晃不动脑袋。   顾襄全身突然得了自由,不过再望过去的时候,却是厉念琛走去安检口的身影,他背对着他们,向他们挥了下手以表示‘再见’。   顾襄一直望一直望,那个背影带着一惯倨傲的姿态,没有回过头来,没有看见顾襄伸着小手,使劲地朝他挥舞着。   再见,还会再次相见。   厉念琛斜靠在车边,等在艺廊外,看见顾襄那小身板慢吞吞地走出大门口后,掐了手中的烟蒂,正要向顾襄打个招呼,哪知顾襄的眼睛一和他对上后立马移开了。   厉念琛眉头一皱,看着那个似乎想让自己的存在变得透明,径直往公交车站台走去的人影,厉念琛迈步上前一把揽上顾襄的肩,“哟,怎么了?这不高兴的小心思,也不知道藏一藏。”   顾襄明显排斥性地一下就打开了他的手,埋着头似乎不愿意理会他,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襄。”厉念琛的声音冷了几分,这兔崽子越长大越敢给他脸色看啊,“妈叫你今天回去吃饭,对了,二姐的那小男友也会来。”   顾襄‘哦’了一声,然后埋着小脑袋继续往公交车站走。   “顾襄,我是专门来接你的,你埋着头往哪儿走呢?!”脾气向来不怎么好的厉念琛此刻却容忍着顾襄的莫名其妙。   “我自己搭公车过去,以后都不用你来接。”   厉念琛连顾襄这点小性子都处理不好还真不能在J城混了,直接一把拉过顾襄,也不管她的挣扎,抱着她就往车的方向走,顾襄被毫不留情地丢进车厢里后闷哼了一声,别扭地埋着脑袋,一点也不想搭理厉念琛的样子。   “顾襄,你现在还真是摆好了一副小媳妇模样,要不我给你照下来放到朋友圈上,让大家鉴赏鉴赏。”厉念琛边开车边逗着顾襄。   顾襄仍在一门心思地为上次那番电话生闷气,顾襄不懂自己究竟在气什么?她明明早该知道厉念琛这些日子对她的反常行为不过是一时兴起逗着自己玩,他就从没有真要给她这个妹妹什么承诺。   是顾襄自己做的不好,被逗了几下,就管不住自己要飞出来的心了。   想通了的顾襄把头抬起来了,她捏了捏手心,然后用尽量平静的声音,“琛哥哥。”   “嗯?”对顾襄突然又转为正常的态度厉念琛不以为意,女人嘛,总是会使些小性子,特别是每个月的那几天,最容易掀房子了。   “上次在厉姨和子墨哥面前你有说帮我介绍男朋友。”   厉念琛顿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出,不过小兔崽子提这个干嘛?   顾襄又兀自道,“我要相亲,你既然答应帮我了,看看有没有可以帮我介绍的,我想试试看。”顾襄现在这么做是想明白地告诫自己也告诉眼前这个人,她的选择从来就不是厉念琛。   车子‘哧溜’一声停在了路边,厉念琛偏头看着顾襄,漆黑如墨的眼底掠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影,“你想试什么?男人?”   顾襄脸立即一红,他怎么说的这么直白和龌龊?!顾襄神色立马激动了起来,“我早到了该恋爱的年龄了,身边也没什么男性朋友,只是想托你介绍一下!你不愿意就算了!”   厉念琛看着顾襄气恼地鼓着脸蛋,伸手过去揽她的肩,顾襄向后缩了一下,没有看他,“我没什么条件,心肠好就行。”   厉念琛唇边带了抹讽刺,“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够格列入你的相亲范围了。”   顾襄愣了一下,才发现似乎‘心肠好’的确 与厉念琛不怎么符合,“琛哥哥,我又不可能和你相亲,所以你根本不用在意这个范围问题。”   厉念琛此刻心里很不爽,他有些烦闷地伸手扯了扯领带,而引起他不快的顾襄正缩在角落里,感受到车厢里弥漫的低气压,顾襄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腰突然被用力一带,顾襄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就栽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顾襄立即挣扎着乱窜,可厉念琛一手紧扣着她的腰,一手扣着顾襄的头,不让顾襄有机会挣开。   “襄襄,我让你去相亲,但是只有一个条件,带上我。”   顾襄在他怀里愣了一下,“为什么?”她相亲干嘛还要带上他去?   “让你深刻体会到,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好让你把相亲条件改了。”   “改成什么?”   “改成你只需要一个厉念琛。”   顾襄僵住了,她的手指在隐隐颤抖,这么近的距离,厉念琛清楚地感受到顾襄那急剧收缩的心跳声,唇边浮现出迷人的酒窝。   襄襄,都这么明显了,你还要装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阴霾   车子开回厉家大院,顾襄一进门就听见了争执声,她立即奔进去,看见的却是厉砚一巴掌落在厉倾的脸上。   顾襄心脏一揪,扑上去搂住厉倾,“厉叔叔,您怎么了?倾姐...”顾襄一时间语无伦次了,看着挨了打后默不作声的厉倾,顾襄的眼眶都红了。   随后而来的厉念琛神色沉了下来,他走上前看着自己的父亲,厉砚也显然在为刚刚那情急之下失手的一掌感到后悔,那眼神像是穿透岁月的痕迹飘逸了出来般沧桑。   “爸,二姐她犯什么错让您第一次对她动了这么大的气?”在场的几人只厉念琛变得理智一些。   厉砚的视线转向一手捂着脸,垂着头的厉倾,半晌后开口道,“这可要夸夸你们的好二姐了,家里上下都不准的事她就偏要做,结婚证上个月就私自领了,肚子里孩子也有两个多月了,而我们全家是最后才知道消息的局外人!”   厉砚的话令顾襄震惊在原地,倾姐结婚了?!而且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   这两个明明最好的消息可是此刻却让厉家弥漫着阴云,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厉倾现在的爱人李维宇,那个小了厉倾6岁,在厉家眼里无异于痞子的地下歌手。   厉家的饭桌上从没有出现过这样凝重的画面,李维宇的确来了,他的一头金毛染回了黑色,穿着正式的西装,打了领结,一身斯文帅气的形象哪里还找得出一点痞样。   厉砚和厉夫人在饭桌上没有说一句话,其余人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厉倾一直埋着头,李维宇坐在她身旁,两人皆是小心翼翼地吃着饭。   而顾襄在这样超冷气压的氛围下吃的心不在焉,脑袋里一直重播着刚刚的画面,记忆中除了对曾经顽劣的厉念琛,厉叔叔从来没有打过子墨哥和倾姐,连骂一句也没有,现在倾姐心里该有多难受?   “那个...我前两天去参加以前同学的聚会,有些都已经成家了,看来现在结婚越来越时兴赶早了。”   “......”   顾襄的一通话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她缩了缩脑袋,埋头扒了口饭,“我记得我们好久没有去还神了,最近天气这么好,要不然挑一天去城西的陀山庙拜拜菩萨吧。”   “......”   依旧没有回应,顾襄咬了咬筷子,眼睛望了下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的厉念琛,“我会编中国结,不然给宇哥和倾姐编一个同心结好不?”   李维宇偏头看了眼一直喋喋不休的顾襄,开口回了句,“双喜结会编吗?”   顾襄咧嘴一笑,“会啊。双喜临门,是个应景的好兆头。”   厉倾抬起眼帘,看了下浅浅微笑的顾襄,眼底掠过一道柔和的光。   一顿饭结束后,李维宇礼貌地向厉家上下道了别,厉砚始终没有给这个拐了自己女儿的小子好脸色,但是毕竟厉倾和他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就算他心里再不乐意,也没法子阻止了。   李维宇走后,厉倾出门去送他走。厉家的庭院,点缀在绿荫中的几树红叶,叶落纷繁,散落了一地。   厉倾和李维宇一路沉默地走出厉家大铁门,李维宇的车停在大院外,厉倾送他到车边。   李维宇看着厉倾埋着头,可是遮挡不住她左边脸颊上那微肿的红痕,伸手抚上去,动作轻柔,“对不起。”   厉倾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脸颊在他掌心里微蹭了蹭,然后看着他明媚地笑,“为了你,没事。”   李维宇胸腔像被大钟狠撞了一下,震得他魂飞魄散,厉倾便是那个能将他三魂七魄全收入囊中的人。   李维宇俯身,在她红肿的脸颊上吻了吻,厉倾忙推他,“被撞见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我可是把我们的结婚证用三把锁锁好了。”   厉倾扑哧一笑,然后搂住他的颈,和他静静站了一会儿。   李维宇认真在她耳边说,“我不准你后悔。”他眼底的痞气全没了,被厉倾消磨光了,“不管你的家人再反对,我也只要你记得,我爱你,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已经不知道活下去是什么滋味了。”   厉倾眼底有点点星光,她一个劲点头,然后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你不只有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嗯。”李维宇的笑容在夜色的酝酿下帅气迷人。   顾襄洗了澡后躺在床上,这间卧室她曾住了十多年,现在搬出去有一个月了,顾襄觉得房间里依旧有她那么熟悉的味道,可是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是因为倾姐的事情,还有就是因为厉念琛了。   他今天要她承认,她只需要一个厉念琛。顾襄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佟烟的话至今还历历在耳,尽管佟小姐是误把她当作了厉念琛的女人,可是顾襄却从中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如果她任由自己和厉念琛发展下去,她便也要这样患得患失中度过。   顾襄真的要缩进她的龟壳里了,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不想第一次的爱就已经能预知未来的夭折了。   周末的时候,梁忻云约顾襄一起去shopping,顾襄陪着梁大小姐逛遍了城北的各大商业卖场,梁忻云采购了一堆战利品后两人进了一家温泉会馆泡汤。   顾襄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在温泉中得到了舒缓,她头靠着台边,舒适地闭目养神。   梁忻云在一旁,飘逸的栗色长发散落在水面上,也闭眼好好休憩了一番,两人小眯了一会儿。   顾襄幽幽地醒转后,推了推梁忻云的胳膊,“对了,你和子墨哥什么进展了?”   梁忻云无奈地叹了声气,“自从上次宴会后我就没有机会见到他的人了。”   顾襄出言安慰,“子墨哥平时工作很忙,经常要飞出国外出差,他应该不是故意对你避而不见的。”   梁忻云闷闷地‘嗯’了一声,“小襄,我总觉得我现在这么惨是被报应了。”   “怎么这么说?”   “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追我的男生的确很多,可是我却太骄傲,没给过他们一个好脸色看,所以现在,我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梁忻云的目光落在顾襄雾气腾腾的脸蛋上,神情变得格外认真,“小襄,请你告诉我,他口中的瑶瑶是谁?”   顾襄怔了一下,“子墨哥给你说过她了?”自从厉子墨寻找林瑶未果,回来后,林瑶就变成了他人生的禁忌,没人再提起,尤其是不能在他面前提。   梁忻云苦笑了一下,“上次宴会上,子墨哥被灌了酒,有些醉了,我扶着他的时候,听见他轻轻呢喃了这个名字。”   顾襄胸口窒闷了一下,她轻轻道,“林瑶是大哥的女朋友,七年前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凭空消失了,大哥曾放下一切去找过她,可是没有找到,直到现在,大哥心里或许还没有放下她。”   “所以林瑶是子墨永远过不去的坎,他的身边不会有别的女人,因为他这一辈子只想要林瑶这一个。”梁忻云静静说完后突然笑了,她的笑声听在顾襄耳边,那么揪心。   “忻云,不是这样,虽然子墨哥心里忘不了林瑶姐,但是都已经事隔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已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了。而你现在才是那个守着子墨哥的人,虽然子墨哥不说,但我和倾姐都看出来了,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梁忻云愣了一下,明亮的眼眸里又掠过一道自嘲的笑意,“如果一次次地漠然相对就是不一样的话,那么即便是他关注我一次,我也会继续飞蛾扑火了。”   “忻云。”顾襄心疼地看着一向骄傲自信的梁忻云此刻沮丧的神情,“别这样好吗?”   梁忻云垂下睫羽,微抿着唇,没再说什么。   就在顾襄不知道怎么办后梁忻云突然伸手将放在岸边的手机拿过来,手指飞快翻出一个号码,在按下拨号键时掀起眼皮看了下顾襄,脸上带了几分脆弱的笑意,“我再试一试。”   拨了号码后,顾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闪烁的手机屏幕,她捏了捏掌心,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接啊,子墨哥,快接啊。   良久后,手机屏幕都只是无声地闪烁着。   顾襄看着梁忻云越来越黯淡的眸子,她的手指正要按向挂断键,顾襄的心揪紧了,“那个,他可能...”   “有事?”   顾襄的话音还没落,一道低沉的男音透过手机的扬声听筒传出来。顾襄看见梁忻云捏着手机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梁忻云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干嘛?”   “刚刚开完一个会。”   “哦,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梁忻云声音变得柔软下来。   “明天早上我要飞往洛杉矶。”   “哦,那等你办完公回来再找时间一起吃顿饭好吗?”   “OK。”   “......那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拜拜。”   “拜拜。”   一通电话简单几句就这样结束了,而且那顿很抽象的晚餐指不定要堆到猴年马月。   顾襄却看见梁忻云已经恢复正常的神色不由得惊叹子墨哥的魅力。   梁忻云脸上牵了一抹笑意,“小襄,你知道吗?我现在又有期待的事做了,我和子墨的下一顿晚餐。”   顾襄跟着笑了笑,心里对自己这位坚韧不拔的小伙伴由衷敬佩,“忻云,我支持你,加油!”   其实顾襄心里却是一副当缩头乌龟的气派,比如她现在很担心自己这样鼓励好姐妹勇往直前地冲,到底是对还是错? 作者有话要说:   ☆、影响   顾襄拖着疲倦的身板回家的时候,门一打开,咦!发现门口多了双男式皮鞋,她一眼望向狭小的卧室里,看见正翘着腿仰躺在床上,悠然地讲着电话的厉公子。   顾襄走了过去,厉念琛的视线从她进门那会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好,明天见。”厉念琛挂了电话,看着顾襄站在他面前,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微恼地看着他,“你怎么随便闯进女孩子的卧室?”   “哟,还不能进了,以前拉着我非要让我进你房间的潇洒劲跑去哪儿了?”厉念琛眯了眯眼,调笑的语气,“襄襄,你是在害怕,什么呢?”   顾襄不想和他更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瞪着他问,“你的钥匙从哪儿来的?”   “门外的地毯下。”   顾襄真要被厉念琛的绝顶聪明佩服死了,连她在门口地毯下放了把备用钥匙他也知道。   “你可是个少爷,以后别来我这儿吃苦头了,我心里会极度过意不去。”顾襄摊开手,正声道,“钥匙还我。”   厉念琛大方地从裤兜里掏出钥匙甩给顾襄,顾襄正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厉念琛笑着飞过来一记电眼,“你以后要是钥匙丢了尽管来找我要,我想你这辈子都用不完了。”   顾襄脸色一垮,就知道是留了后招,顾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困了,你去睡沙发。”   “不行,我肚子饿,等了你这么久,你是不是该去给我煮点吃的?”   “你有双手为什么不自己做?”   “不好意思,我的手生来就注定不是拿锅铲的命。”厉念琛笑意直达眼底,啧啧一声,“是指点江山的命。”   顾襄无语地挪动身子迈向厨房,心里直道算了,给这少爷煮碗煎蛋面好走人吧。   厉念琛双手枕着头靠在床头上,偏头时正好可以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顾襄165的身高,平常穿惯了平底鞋,由于体形偏瘦所以看起来是很娇小型的女生。   厉念琛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到顾襄这种瘦弱型的就特别爱欺负,而顾襄这个傻丫头就算被他欺负惨了也不会去告状,就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里掉眼泪。不过这小丫头不记仇,即使那会儿厉念琛常常是故意无理取闹,顾襄的眼睛里也没有一点怨恨的小因子。   厉念琛去国外读书的时候,那几年没有了家人在身旁,没有熟悉的环境,只有一个陌生的国度。尽管厉念琛很快就适应了那边的一切,也和那边的男男女女打成了一片,可很多次躺在异国的床上,他都会想起厉家的庭院,想起从小就护他的家人,还想起了那个从乡镇里被带来的孩子。   想起顾襄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看见爷爷时总会笑得眉眼弯弯,安静时的眼神就像一泓清透的泉眼,还有揪在手掌心时那如蛋壳般滑滑的脸蛋。   小顾襄不会知道,那个对她最坏的三哥哥在异国他乡的时候,想的最多的人便是她。   顾襄端着煮好的面摆上折叠桌,朝着趟在床上的人喊了声,“琛哥哥,过来吃面了。”   厉念琛从床上一跃而下,迈步走到顾襄身边,看着她踢了小拖鞋爬上沙发,窝在上面就开始打瞌睡了。   他走过去笑着揪了揪她的脸,“干嘛啦?”顾襄不耐地打掉他的手,半眯着眼看他,“大少爷,我现在是真的很困,你去吃你的面,不要来烦我嘛!”   厉念琛看着她那可怜的小样‘嗯’了一声,转回去吃面,顾襄的厨艺一惯合他的胃,其实只要是那小兔崽子做的,厉念琛都觉得十分对味!   厉念琛刚一吃完面耳边就传来轻轻的酣眠声,厉念琛偏头,看着把脑袋缩进沙发暗角,已经睡得酣畅的顾襄。   厉念琛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他起身轻轻走到顾襄身侧,顾襄睡觉时很不安生,不只是打呼,这会儿还有哧哧的磨牙声,厉念琛伸手轻轻抱起她。   顾襄躺在厉念琛的怀里,像是在梦里找到了最好的港湾,唇角微微上扬,她的脑袋无意识地蹭着厉念琛的胸膛,一溜口水便悄无声息地粘在了厉念琛白色的衬衣领口上。   厉念琛将顾襄小心地放在床上后,正要抽身顾襄却突然伸长手臂环上了他的颈,然后厉念琛的脸便跌在她的颈项处,鼻尖充斥着属于顾襄的柔软的馨香,厉念琛心跳立即紧了紧。   他从来没有这种,像男生情窦初开时的感觉,竟然心跳还会加速。厉念琛暗自骂了一句:厉念琛,你TM完了!   第二日顾襄醒来的时候,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等着意识慢慢恢复清醒后,顾襄立即‘呀’了一声,而被她像八爪鱼般紧紧抱住的男人立即被吵醒了。   厉少爷生平最烦的事就是被人打断好梦,所以他身体先于意识苏醒,第一反应就是一脚踹开身旁吵醒自己的人。   “唔!”顾襄被厉少爷的起床气一踹,成功地滚下了床,栽在地板上,倒抽口气直呼痛。   “襄襄。”彻底清醒过来的厉念琛一惊,立即探身过去将顾襄抱回床,担心地检查她的身体,“摔哪儿了?”   “腰。”顾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   厉念琛一听,立即捞起顾襄的衣摆,便看见左腰处真的肿起来了,厉念琛手抚上去,“嘶。”顾襄从牙缝挤出一口冷气。   “家里有红花油吗?”   顾襄摇头,委屈地看着厉念琛,眼眶都痛得红了一圈。   “那我暂时救一下急,等会儿给你买药油。”   顾襄还没反应他的救急的意思,腰间便传来温湿的触感。   顾襄身子一下僵硬住了,“琛...哥哥。”   顾襄的眼眶很红,脸更红,她在失神地看着埋首在自己腰侧的男人。厉念琛抬起头来的时候认真说道,“你还别嫌弃,沾点口水比较好。”   顾襄愣愣地摇头,小声回道,“没有嫌弃。”   她突然靠过去趴在厉念琛的肩头,顾襄好久没有这样主动靠近他了,厉念琛心头软了软。   “还疼吗?”厉念琛问她。   顾襄还是觉得疼,不过她在他肩上摇了摇头,“不疼。”   “我现在下去给你买药,你等一会儿。”厉念琛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拍了拍她的脸蛋,“乖乖躺好等我。”   “嗯。”顾襄睁着一双清灵的眼睛看着厉念琛。   厉念琛转身出去后顾襄抹了抹脸,厉念琛刚刚的举动在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顾襄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顾襄很小的时候,厉念琛每次把她抽得屁股开花后,又怕被家里人发现,就将她撵回她的卧室里,出言警告她不准随便跑出来,要是被家长发现她被揍了他就要把她赶出厉家,让她流落街头当小乞丐。   小顾襄自然十分害怕流落街头当乞丐,她喜欢爷爷,喜欢叔叔阿姨,喜欢大哥二姐,同时,她不喜欢对她那么凶的三哥,而且是怕极了。   顾襄那时躲在卧室里,趴在床上,已经习惯了自己擦药油,说起来厉少爷下手处一片红肿,顾襄边擦药边偷偷地抹着眼泪。   厉念琛每次欺负她时要不是她真做错什么事了,要不是厉少爷自个儿遇到不顺心的事后然后找她出气,要不就是厉少爷纯粹看她不顺眼了。   照顾襄的话来说,那三哥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兔崽子,瞧你丑成那副样子了!   所以顾襄自觉地认为,三哥那么讨厌她是因为她长得不好,天天被人说丑的顾襄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些自卑和胆怯的心理,就是从顾襄后来长大念书那会儿也看得出来,她害羞、不太和同学说话,而这些全是因为曾在厉念琛的欺负下养成的性子。   后来厉念琛变得护她了,还经常捏着她的脸蛋说,哟,我们家这漂亮又水灵的姑娘啊!这无疑又给顾襄增加了心理作用,在厉念琛的频繁赞许下,她才从自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所以,厉念琛对顾襄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多时候他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顾襄,而顾襄这几年身上那几分刁钻的小性子也全是从厉念琛那儿学的。   厉念琛买了药油回来后就看见顾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失神的小样。   他走过去撩开被子,顾襄立即清醒了,愣愣看着厉念琛。他俯下身,将药油抹在她的腰侧,伸手揉了揉。   “痛吗?”   “嗯。”他一揉她就想躲了,真的很疼。   厉念琛按住了她的肩不让她躲,“别动,要揉到消肿才行。”   “哦。”顾襄真的不动了,认真地瞅着厉念琛好看的眉眼。尽管这伤是被厉念琛踹出来的,不过顾襄此刻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却觉得有一股幸福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揉了一会后,“动动看怎么样了?”   顾襄支起身时笑了笑,“没那么痛了。”   “嗯。”厉念琛收了药油放在床头边,“记得明天再擦一遍。”   顾襄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厉念琛。   厉念琛看着她笑得天花乱坠的傻样,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这姑娘成天就知道傻笑。”   顾襄躲开他的手,从床上下来,支吾了一声,“我去做早饭了。”   “今天约好了去相亲,为了你的人生大事我可是特意放下了公事陪你去。”   顾襄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厉念琛,“相亲?”   厉念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啊,你前几天不是吵着要我帮你找对象嘛!”   顾襄心里咯噔了一下,挤出一脸笑意,“原来就约在今天啊!琛哥哥,想不到你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啊!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谢了!”顾襄的脚步迈出门口时突然又回头狐疑地看着厉念琛,“对了,你真的要陪我去?”   “Of course。”厉念琛抿了抿唇,微微笑回。   “不用了。”她去相亲,旁边坐一个J城气宇非凡的厉家三公子,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增加心理压力嘛!   “怎么不用,我当然要帮你好好物色了。”厉念琛微笑着睥睨,“我都还没得到的女人别人这么轻易得到了我岂不是要被气死。”   顾襄看着他那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怔了怔,“不好意思,我是真没从你那儿感觉到任何一点你要被气死的迹象!”   顾襄奔进厨房煮面条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一直想着厉念琛说要陪她去相亲的事,顾襄心底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顾襄的担心并不显得多余,以前便是这样,有那个男人在的地方,其他男人几乎不敢靠近顾襄。   面端上桌后,厉念琛眉毛挑的老高,“每次来都就给我吃面,没有别的招待我了?”   顾襄一把将他面前的碗作势抱到自己面前,“你不吃算了,我正好饿,可以吃两碗。”   厉念琛拍掉她夺碗的爪子,“我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顾襄心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着厉念琛埋头吃面的样儿,不由得微笑着摸摸厉念琛细碎的头发,“乖。”   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哄家里的旺财。   厉念琛突然抬头,微眯着眼睛,从眼尾处滑过一道冷光,顾襄立即感觉到了杀气,立即缩回手,抱着碗奔到沙发上去吃。   吃了面后顾襄又奔去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开始了一番打扮。   厉念琛走过来,交叉着双臂斜靠在门口上,淡淡地睨着顾襄‘对镜梳妆’的模样,看着顾襄为了相亲还特意化妆他的心里就觉得不爽,而厉念琛是不会纵容自己不爽的。   “襄襄。”厉念琛拎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干嘛?”顾襄正完成到最后一步涂口红,浅粉色的,淡雅的色泽。   厉念琛拿起挂在一边的湿毛巾,然后毫不客气地抹在顾襄的脸上,将顾襄刚刚的成果全都抹去。   顾襄立即奋力挣扎着,伸手使劲去推他,却被他扣着下巴,在自己脸上为非作歹。   擦干净后厉念琛将帕子随手一扔,双手捧起顾襄的脸蛋,直视着顾襄眼底升起的怒气,笑得邪佞“襄襄,干嘛呢?你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只会让我觉得很爽吗?”   要是顾襄胆子再大点,绝对给他那张笑得人神共愤的脸一口唾沫星子,看他还爽不爽?!   不过由于顾襄潜在性对厉念琛的害怕让她只有横眉瞪眼地看着他,从鼻孔里冷冷发出声‘哼’!然后甩开他的手,迈步抽离。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   坐上车的时候,顾襄探着脑袋,好奇地蹭着他的话,“对了,等会儿要见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厉念琛懒洋洋地回道,“还有,不是一个,是三个。”   “啊?”顾襄被这话震住了。   厉念琛微笑着睥睨,“约在11、12点和下午1点,在一个饭店,只是房号不同。”   “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顾襄怎么觉得这真的就纯粹是奔着去相亲了。   “啧啧,我给你找来三个青年才俊还说我过分。”厉念琛为自己叫屈,“襄襄,要不你对我过分一点,我不要三个,就要你一个。不用包装、打蝴蝶结,直接躺到我床上就行。”   顾襄对于他对自己无聊的调侃做出逼视的神情,‘哼’地一声回了句,“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36、25、36,哪敢往你那儿奔。”   厉念琛操控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了,他眼尾的余光看着顾襄,意味深长,“哟,你怎么连我的标准都知道?”   顾襄送他一个干瞪眼,“你前几年的银行卡密码不就是这个吗?”   厉念琛朗声一笑,“这就让你联想出来了,啧啧,看不出你还是这方面的潜力股。”   顾襄一副别小看我的姿态,瘪了瘪嘴,没再开腔。   车子在一家很上档次的饭店外停下,顾襄跟着厉念琛进去时大厅的服务生立即上前行礼,将他们带到了预约的包间里。   门一开后顾襄便看见里面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四目相会后那男人立即站了起来,微笑着上前,对着他们行了个礼,然后向顾襄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顾小姐,你好,我叫周贤。”   “哦,你好。”顾襄的视线落在周贤身上,礼貌地回之一笑。对他的第一眼感觉良好,有一点书卷气息,但不是那种迂腐的书卷气,而是既绅士又儒雅的感觉。   身边厉念琛的手突然揽上她的腰,顾襄‘嘶’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口冷气,厉念琛松开了手问,“怎么了?”   顾襄看着他那一副‘关怀’的眼神,心底暗自咬牙切齿,竟然还问她怎么了,明知道她腰间的伤还没好,还去捏她的腰,痛得她差点掉眼泪下来。   不过一旁还有周贤在,顾襄只得忍了下来,乖巧地笑了笑,“没事。”   三个人坐下来后,服务员开始上菜,看得出周贤对顾襄挺满意的,看着顾襄的眼神都越发地温柔。   而顾襄身旁坐的那个顶级电灯泡却还真有了当电灯泡的自觉,吃饭期间完全没有去打断过周贤对顾襄的眉目传情。   不过有厉念琛在的时候,即使他什么也没说,周身都像有一束光,聚拢在他身上,那摄人心魄的气场让包厢里浅浅而谈的人完全忽视不了。   周贤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人物,他本来是一家广告公司的企划组组长,前几天突然接到了厉念琛的电话,这个名满J城的厉家三少爷周贤之前连见都没机会见过,更别说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所以周贤得知厉念琛是约他周末出来和他们厉家四小姐相亲时他十分惊讶,看来厉念琛连他的底细都查完了。厉家可是J城最牛逼的家庭,沾上了厉家就等于是坐稳了人脉圈,事业上自然顺风顺水。   不过周贤并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男人,但他也知道厉家是不能去得罪的,所以他很干脆地答应了这次相亲。   到了这儿后看见了厉家的四小姐,周贤的心思在那一刹那真的变得柔软起来了,她是个漂亮动人的姑娘,明眸皓齿,特别是她浅浅微笑时,那灵气逼人的眉眼,生动且活泼,让周贤觉得这一趟完全没有白来。   而顾襄对这个周贤的印象也不错,他说话温和有礼,完全不像某个人动不动就要凶她。而且从周贤口中得知他私下助养了几个孩子已经从小学读到了高中,可见他的心底很好,完全不像某个人是个只会榨血的资本家。   一番闲聊下来后,厉念琛在一旁很守本分地当起了陪众的角色,悠闲地吃着菜,甘愿退居幕后。   一顿饭结束后,厉念琛看了看表,起身时周贤也立即站了起来,他笑着向厉念琛伸出手,“厉总,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顾襄,神色温和,“顾小姐,我们能再见面吧?”   “啊?嗯。”顾襄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要再见面的意思有下文了?   厉念琛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周少爷,回见。”   厉念琛带着顾襄离开包间后,顾襄瞅了一眼沉默的厉念琛。上午来的时候还想着有他在会搅黄,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厉念琛的确就是来单纯地陪她相亲的。   顾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却一点也没有轻松的感觉。   厉念琛还真带她去见了第二个:莫东,城南有名的莫家,莫东是莫家的大少爷,也是厉念琛一个很好的哥们。   顾襄打小起就见过莫东,厉念琛以前出去玩乐时就经常是和莫东成双成对的。两个富家公子哥都疯得很,不过莫东和厉念琛从接管了家族生意在商场上磨砺了几年后,性子也都已经沉下来了。   顾襄很意外莫东会跑来和自己来相亲,心想是来和厉念琛叙旧的吧。要说到心眼儿,顾襄不觉得他比厉念琛好多少。   进门后,顾襄意料之中地被晾到一边,两个哥们坐在一块儿可是很有得聊。雅致的包间内很快就香烟弥漫,顾襄看着一旁两个谈笑风生的公子哥,心里想笑,这明摆着就是来叙旧了。   不过也好,顾襄对莫东这种类型的男人真是敬谢不敏。她埋着脑袋正专心吃菜,哪知莫□□然把话题撂到了她身上。   “阿琛,我真想不通,你真舍得把这丫头牵来给我?”莫东看着顾襄,骨骼分明的手指抖了抖烟灰。   “人不都在这儿了吗?还这么多废话干嘛?”厉念琛眼尾的余光睨了下埋头只顾吃菜的顾襄。   莫东勾唇一笑,伸出手抚过顾襄的脸蛋,这一碰令顾襄吓了一下,忙挪动了一下身子避开他。   厉念琛在一边不动声色,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顾丫头,你知道不?我可是惦念着你好多年了,碍着阿琛护你像护犊子一样,才没法去打扰你呐!”   顾襄浑身一僵,这话里的意思够明显了!敢情他莫东竟然还看上她这个丫头片子,还碍于厉念琛的关系,藏着没说?!顾襄顿时觉得三观都要凌乱了。   这一顿饭顾襄吃得战战兢兢,要知道顾襄以前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得到莫家大少爷的倾慕。现在纵然知道了,她也没觉得一点欢喜,而是愁着以后这要怎么躲啊!莫少爷的势力遍布J城,如果他和自己杠上了,那她岂不是很麻烦?   厉念琛和莫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顿饭也终于结束了,顾襄斜拂着眼睛,看着厉念琛,暗示他快带自己走。   厉念琛唇边噙了莫笑,起身带着顾襄告辞,顾襄前脚刚一走出去就往转角处奔。   身后传来厉念琛和莫东在门口时惬意的笑声,莫东还唤了声,“襄襄呢?这丫头赶着去投胎啊!”   顾襄奔到洗手间里,用水泼了把脸,看着洗手台的镜面中,那个六神无主的女孩。顾襄伸手摸了摸镜面,失神道,“顾襄,你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襄耷拉着脑袋走出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哟,这谁家的姑娘去奔了丧啊?”   顾襄抬头看着厉念琛斜靠在走廊上,眼角微挑,颊边浮现着两个性感的酒窝   她硬生生挤出8颗大牙嘿嘿笑了声,“不是还有一个。”   厉念琛走过来,揽住她的肩,低低说了一句,“顾襄,你真能撑。” 作者有话要说:   ☆、烦恼   3楼的包厢里,门开的时候顾襄一见到那个人后就僵在原地了。   那人不正是她的老板尉庭周!怎么会是他?!   顾襄讶然地偏头看向厉念琛,看见的却是他一副意味不明的笑意,“襄襄,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吧,他是你们‘忆馨’的老板。”   尉庭周看着他们,干净的轮廓间蕴积着清冷的光,他浅抿着唇角,没有多说一句。   三人坐下来后气氛变得安静下来,顾襄捏着手掌心,越想越觉得尉庭周这样冷僻的男人怎么可能有闲心来相亲,她忍不住问道,“老板,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尉庭周没有回答,眼尾的余光却淡淡扫了厉念琛一眼,顾襄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厉念琛又耍了什么手段。   顾襄不由得瞪了厉念琛一眼,厉念琛却好整以暇地向顾襄飞了一个电眼。   顾襄猜到大概的缘故后,心情也就轻松了下来,她略带抱歉地看着尉庭周。   因此饭桌上顾襄为了表达抱歉,就变得特别殷勤,“这个水煮牛肉好吃,是这儿的招牌菜,你尝尝吧。”   “嗯。”   “老板,其实我进艺廊以前就知道你了。念大学时我的老教授经常把你的照片和作品存在PPT上给我们放映。对了,他是叫魏国忠,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妹呢!”   “哦。”   “老板,以前你在国际新兴摄影大赛的金奖作品我看过,真的很赞!”   顾襄现在还记得那张图片上是黄昏将至时,落日的余光倒映出白色墙壁上一个瓦房的影子,而一个人躺在房影处的屋檐下,也只留下一个背影。   顾襄好奇地问,“那张摄影作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尉庭周沉默了一下,淡淡回道,“以前跟着父母,走到哪儿停在哪儿,没有什么固定的家。”   “哦。”顾襄埋着头,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顾襄曾经看见那张照片时就在想,天快黑的时候便是归家的时候,可是照片里那个人,睡在别人家房屋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下。那种孤独感深深触动了顾襄,自己的家人在爆破事件中离世,尽管那时顾襄还小,却也知道无家可归的茫然无助。   顾襄在前两顿已经吃得很饱,所以这顿没吃下多少,一个劲在那儿嘀咕个不停,而尉庭周都是很简单的回应,厉念琛就坐在一边,头靠在椅背上,一直是闭目养神的状态。   一旁小憩完毕了的厉三少爷终于开了下口,“看我们家小妹和你聊得这么欢,尉老板,怎么样?没有让你白跑吧?”   尉庭周笑意浅浅,直视着厉念琛,却说了一句让顾襄瞬间绷住的话,“没有,而且,我很喜欢。”   顾襄坐回厉念琛的车里时仍然处在失魂的状态,厉念琛偏头看着这丫头明摆着在想男人的小样,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额头上重重一弹。   “呜!”顾襄嚎叫一声,气急败坏地看向厉念琛。   厉念琛看着她,似笑非笑,“怎么样?爷今天给你找的三个对象不赖吧?你有没有看上谁啊?”   “你干嘛要去找我们老板的茬?”   “哟,你这兔崽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顾襄一听更加生气了,“你对他耍了什么手段?”   “瞧你那紧张的样子。”厉念琛不爽地看着顾襄,“我只是和他进行了一场正常的交易而已,他今天来这儿还不是为了他自己。”厉念琛挑了挑眉,“怎么,你这胳膊肘这么就向着你的老板,难不成你们早就在办公室里萌发感情了?这么看来,我介绍来的人正合你意嘛!”   顾襄被他这么一说急忙摆手、摇头,“我和他除了工作的关系外没有别的什么!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厉念琛看着顾襄,没有从顾襄的脸上发现说谎的痕迹后开口道,“反正今天约的这三个对你可都有意思!你以后的漫漫情路我给你铺平了,你就自个儿好好受吧。”   厉念琛这么一说顾襄心立即就绷紧了,她咬了咬牙关,忿忿地看着厉念琛,“原来,你就想这么做,支开了我,你就一身轻松了!”   厉念琛看着顾襄,却不置可否。   顾襄眼底的怒气变得更深了,“好啊!我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轻松我也更轻松!”   厉念琛沉默了一下,觉得胸口闷,掏出根烟来点燃。   顾襄看着他一副默认的样子,眼泪差点就要夺出眼眶。她咬着牙强忍了回去。   车开回去的路上顾襄变得很不开心,从见到第一个相亲对象后她的心就一直悬起的,而且越悬越高。   她真要和别的男人牵扯到一起,而这却还是厉念琛乐意为之的!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有些窒闷,厉念琛摇下车窗,顺手将烟蒂丢了出去。   一路上的沉默,顾襄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开到了厉宅后,厉念琛迈步下车时看见顾襄仍坐在原位上发呆,他不动声色地牵了一下嘴角,敲了敲车窗,示意顾襄到家了。   顾襄下车跟着厉念琛踏进铁门,穿过深深的庭院,午后的阳光穿透树叶缝隙,散落在顾襄的身上,顾襄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她抬头默默看着走在前方的厉念琛的背影,正看得失神厉念琛突然回过头,眼角带笑地与她对视,“襄襄,干嘛偷窥我?”   顾襄脸皮薄,他这么一说她立即立即脸红地否认,“谁偷窥你了,不害臊!”   厉念琛摇着头叹息,“怎么越长大就越口是心非呢?”   顾襄没有接他的话,埋下头快步迈进大门口,一进屋就看见厉姨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家庭剧。   顾襄唇边立即带了笑意,奔过去坐在厉夫人的身旁,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陪她一起看‘婆媳之间的战争’。   看了一会儿后,厉夫人突然道,“襄襄,女孩子以后嫁人可一定要把对方的家人好好了解一番,不然遇见了棘手的婆婆,就很难应付了。”厉夫人顺着这电视剧的剧情给襄襄提个醒。   顾襄低低支吾了一声,“厉姨,我还早呢。”   厉夫人就突然想起了上次自己儿子说要帮顾襄找对象,便问了句,“襄襄,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吧?”   顾襄低低‘嗯’了一声。   厉夫人偏头看了下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厉念琛,“我就知道你那哥哥没放在心上,答应了也不帮妹妹一把。”   厉念琛睁开眼,一脸无辜的表情,“妈,我刚刚才带了顾襄去相亲,你尽冤枉我。”   厉夫人一听,脸上带了抹笑意,“襄襄,你去相亲了?”   顾襄暗地里瞪了厉念琛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厉夫人追问道,“那对方怎么样?”   顾襄小声回道,“不怎么样。”   “是一个都不怎么样还是三个都不怎么样?”厉念琛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煽风点火。   厉夫人这么一听,不得了了,“今天就见了三个?!”   厉念琛在一旁继续,“还有一个是顾襄现在的老板,叫什么来着,哦,尉庭周。”   要不是厉姨在身边,顾襄就将身后的靠枕砸过去了,刚刚相亲的时候不说现在说这么起劲干嘛!   厉夫人脸上笑意深了几许,“顾襄,你去上班的那家艺馆我暗地里去过,也见过你们的老板,不用我多说,你们老板的气质和涵养是真的很不错,所以这么好的男人我当然希望以后是我们家姑娘的。”   顾襄的脑袋一下子更懵了,她看了看厉姨,又看了眼一旁又恢复闭目养神状态的厉念琛,揪了揪手指,半天没再开腔。   “怎么了?襄襄?”厉夫人看出她的不对劲。   顾襄眼眶有些酸,她埋着脑袋,垂下眼睑,轻轻回道,“嗯,我知道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厉夫人一说到顾襄相亲的事,饭桌上的话题全聚集在了顾襄身上,平时里话最少的厉子墨也看着顾襄直道,“襄襄,以后有了男朋友一定要带回来见见,我们好帮你斟酌。”   顾襄埋着脑袋,除了‘嗯’就是‘哦’。   夜间躺在床上的时候,顾襄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满脑子里都是今天相亲的事,还有今天全家的反应。   感觉就好像自己马上要被嫁出去了,而厉念琛就是那个幕后的推手。   顾襄正兀自烦恼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了,顾襄摸到手机,没有看来电显示,一接通,耳边便是一声亲昵的,“襄宝贝。”   顾襄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立即将手机拿开,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是谁?”顾襄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你没存我的号码啊,这可真让我伤心,我是莫东,你的东子哥啊!”   “哈?莫东哥。”顾襄现在多想立刻掐断了电话。   “襄宝贝,距离我们分开有10个小时36分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顾襄心里一阵发寒,这人说话也太轻浮了吧!   顾襄急急地打着马虎眼,“那个莫东哥啊,我正准备睡了,拜拜,回聊。”   顾襄不等对方回话就立即挂断了。   就莫东那样无赖的角色,顾襄一生遇见一个厉念琛就够受得了。管他有多牛掰,直接把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这通电话令顾襄心里更悬乎,这一个莫少爷就不好应付了,还有一个留了号码的周贤和自己的boss尉庭周。   顾襄生平就没有接触过几个男人,这让她如何办?尤其是那莫东,那可是一个绝对难缠的人。   顾襄躺在床上心里都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去什么劳什子的相亲了。   一根筋的顾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其他男人打从心里百般地排斥,一门心思烦恼着这出相亲招上身的麻烦。却忘记了她的目的本来就是去认识别的男人,谈一场恋爱,甚至走向一段婚姻。 作者有话要说:   ☆、有你   顾襄躺在床上闭着眼,翻来覆去地也没睡着,脑海里一直想着以前的事。   那年顾襄在J城上大学,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看得见一对又一对情侣,在小湖畔边,拱形桥弯,或是图书馆里,每当顾襄看见一对对情侣甜甜蜜蜜地从身边经过时,顾襄心里都会冒起一丢丢的光芒。   顾襄住的的寝室是四人间,因为学校离厉家不远,而顾襄又是个恋家的,所以每周都会往家里跑。   大学第一年的冬天很冷,顾襄裹着厚厚的棉袄卧在寝室里,看着寝室里其他几个女生都在埋首织手套、打围巾,顾襄便凑上去问,原来她们都是给自家的男朋友织的。   顾襄歪头想了想,眼珠一亮,便也跟着学了。她去买了浅灰色的毛钱还有针头,没课的时候就呆在寝室里,盘腿坐在床上,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埋头织围巾。   顾襄花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将织好的围巾叠进了衣柜里。   之后没过了几天就是厉念琛25岁的生日,那天晚上厉姨在家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厉家人聚在一块儿,一吃完饭后顾襄立即奔去卧室把织好的围巾拿出来。   顾襄下楼后厉念琛已经不在客厅里了,顾襄跑去厨房问厉姨,厉夫人告诉她厉念琛刚刚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顾襄于是一溜烟跑了出去,正看见厉念琛开着车驶过,她立即追了上去,挥舞着手大声喊,厉念琛坐在车厢里没有听见,顾襄便只能看着车影飞快地消失自己的视线里。   顾襄站在了原地,手里抱着条围巾,像一尊石头一样不再动了。   冬夜里四溢的寒气钻进了院外的每一个角落,顾襄也不知道回屋里等,固执地站在庭院外的小径上,一棵苍老的槐树下,凝望着着车影消失的地方。   路灯倒映着顾襄长长的影子,顾襄的双眼蒙了一层云雾,没有任何焦点的眼球,却一直只朝着一个方向看。   厉念琛和一群驴友在pub里玩得很疯,他和那些人聚在一起喝了很多,却还敢醉着酒开车回来。   厉念琛到厉家院外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当探照灯打在顾襄的身体上,顾襄这尊石头终于醒了,迈开步子奔了上去。   厉念琛看见顾襄的时候讶异了一下,立即停下车,从车里走了下来。   顾襄跑的越近,他就越看清了顾襄此刻的样子。   她发青的唇在路灯下不停地哆嗦着,冻得一片通红的鼻子,一路跑过来时从她嘴里不断吐出雾一样的冷气。   厉念琛站在车门边,冷风一吹过,他的酒醒了醒,顾襄跑到他跟前时,厉念琛皱了皱眉,伸手摸上她的脸,那温度简直可以比得上冰块了!   厉念琛反手毫不手软地砸在她脑门上,“顾襄,现在都多少点了!大冬天的你杵在这儿干嘛?!瞧你冻成这副德行了!”   顾襄看到他凶起来的样子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不过她没忘了自己的事儿,踮起脚尖,将手中绕了几圈的围巾一圈一圈地套在厉念琛的脖子上。   厉念琛愣了一下,才知道这丫头是为了给他套条围巾才在这儿傻等了几个重头。   时针和分针在那一刻正好指向了12点钟,顾襄的唇边浅笑盈盈,“琛哥哥,生日快乐。”   厉念琛的酒劲又上来了,他捏了捏眉心,晃了晃晕沉沉的头,看着顾襄的眸光却渐渐变得温柔下来。   厉念琛脱下了西装外套,罩在了顾襄冻得冰凉的身上,然后一把将顾襄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手掌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颊边浮现着细致的酒窝,“自从我有了你,的确很快乐。”   第二天是工作日,顾襄很早便起床去上班,厉念琛开车来送她的时候,顾襄坐在车厢里沉默着,一直没有开腔。顾襄表面看上去是无异样,可私下手指头都快被她掰断了。   车在艺廊外停下后,顾襄猛地一拉车门,她迈下车的时候回头忿忿地看了厉念琛一眼,咬牙切齿道,“昨天晚上你那个好哥们莫东给我打电话了。”   “哦。”厉念琛回应了一声,神色平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襄心口一窒,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大力甩上车门。   厉念琛看着顾襄快步离开的身影,没有立即开动车子,坐在原位上,打火机‘哧’的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厉念琛的脸背着光,看不清神情,修长漂亮的手指慢慢地敲打着方向盘。   顾襄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束黄玫瑰,她愣愣地看着一旁已经开始工作的尉庭周。   尉庭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与她对视了一下,顾襄尴尬地笑了笑,“老板,昨天...”   “昨天我有我私人的原因。”尉庭周淡淡地打断她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襄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厉念琛和他有什么交易,但她依旧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那个三哥做事的时候就是这样自我,没有顾及到老板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顾襄,其实我应该谢谢厉念琛。要不是他我差点要失去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顾襄怔了怔,实在想不到性格平平淡淡的尉庭周会有那么重要的东西落到了厉念琛手上,所以顾襄认为自己向来看不懂别人。   顾襄的视线又瞟到了桌上的那束玫瑰,轻咳了咳,“老板,那这个其实真的不必。”   尉庭周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来,如风拂玉树般很有温润的感觉,“你以为是我送的?”   顾襄怔了怔,难道不是吗?她立即迈步上前,发现花束里有一张卡片,顾襄抽出卡片:   顾襄,昨日短暂的一别后冒昧地想再见你一面,晚上一起吃饭可好?——周贤   顾襄浑身僵了一下,这花原来是周贤送的。她不由得反手用手背敲了几下脑袋,顾襄啊顾襄,你还真的是平时里缩在龟壳里见不着一朵桃花,一钻出龟壳里就还桃花朵朵开!   “你好像对此很难接受?”尉庭周看着一直砸头的顾襄眼中笑意深了几分。   顾襄下意识地‘嗯’了一下,又立即放下砸头的手看向尉庭周,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是啦。”   “既然心里明明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相亲?”尉庭周疑惑地看着她。   顾襄眼珠生动地转了转,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其实,我想谈恋爱。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不是他就好。”   顾襄说完后自己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她竟然当着老板的面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然后顾襄竟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东西她沉积的太久,一直不释放就会越来越沉重,压得她快受不了了。所以此刻,不过释放了几个字就让她多了几份轻松和自在。   顾襄突然有些领悟了,她不是一个复杂的人,的确该承受不了那么多沉甸甸的心里话。   尉庭周默默看着这个和自己在一个办公室里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的女生,虽然他平时很少去注意周围的人,不过他知道顾襄工作的时候很安静务实,对于这样本分的员工他是很满意的。   尉庭周想要不是昨天那一出,他可能永远不会对眼前这个女生变得留心起来。   顾襄一下班后便看见周贤真的等在艺廊门口,顾襄带着几分紧张感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毕竟下面的一番话顾襄也不好说出口。   “顾襄。”周贤一脸温和的笑意,为顾襄拉开车门,“你想吃什么?”   顾襄却没有上车,只站在原地看着他,然后抱歉地对他行了一下礼,“周贤,对不起,我对你有所隐瞒。”   “隐瞒?”周贤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还去和你相亲,对不起,是我不好。”   周贤知道她的意思后有些难受,不过他仍旧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顾襄,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顾襄轻轻摇头。   周贤似乎又看到一丝希望,他忙道,“那没事,谁的心里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呢!顾襄,我是真的对你很上心,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吗?”周贤无比真诚地看着顾襄。   顾襄别看眼,有些不敢看他认真的眼神,她捏了捏手掌心,继续道,“周贤,虽然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但是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确定世上再没有人能带给我那种感觉了。其实我就是一个死脑筋的人,我现在才知道,我真的完全做不到,以后呆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他。”   顾襄再次行了个礼,“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不负责任地去和你相亲,白耽搁你的时间了。”   周贤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秒,终是叹了口气轻轻问道,“顾襄,我可以知道,能带给你那种感觉的男人是谁吗?”   顾襄怔了半晌,又仿佛是鼓足了一生的勇气,一个一个字郑重回道,“厉念琛。”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事   顾襄觉得最近心里闷得慌,约了同病相怜的梁忻云去了‘夜色’里解解闷,包间里,点了一桌酒,两个女人边喝边唱,兴致变得高昂。   一阵疯后,顾襄坐在沙发里,靠着梁忻云的肩膀,手里拿着麦克风,嘴边仍旧在唱:   留着你隔夜的吻   感觉不到你有多真   想你天色已黄昏   脸上还有泪痕   如果从此不过问   不想对你难舍难分   是否夜就不会冷   心就不会疼   颤抖的唇   等不到你的吻   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希望希望希望你会心疼   我害怕一个人   ......   梁忻云搂着顾襄的颈子,眼底的雾气氤氲了一室,“顾襄,我觉得好辛苦。”   “为什么辛苦?”顾襄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觉得自己爱的好累,可子墨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也好。难道厉家的男人对女人都这么狠心吗?”   “不是的。”已经微微喝醉了的顾襄立即摇着头对着麦克风呐喊,“琛哥哥对我很好,他每次见我都会多看我几眼,好像看不够。”   梁忻云叹息了一声,“厉念琛也只是对你这样而已,他对其他女人比子墨更绝,我看除了你没有哪个女的能让他认真对待。”   顾襄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认真看着梁忻云,一字一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在我这儿。”   梁忻云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对啊,厉念琛的心在你这儿,一直都是。而子墨的心,一直都在林瑶那儿,我够不着。”   两个女人喝的醉醺醺后勾肩搭背地跑出了包厢,梁忻云搂着顾襄穿过涌动的舞池,醉的糊里糊涂的梁忻云直接翻上中间的舞台上,高调地挤走上面正跳着钢管舞的火辣美女,在四周一片轰隆的欢呼声中攀上冰凉的钢管。   梁忻云一上台,一头泼墨般的栗色长发环扫过凉凉的地板,那抹残留的幽香却一瞬将将全场点燃了起来。   烟雾缭绕之间,台下饮酒的男人们吹响洋溢着男性荷尔蒙的口哨,舞池里的注意力聚焦在台上那堪称尤物的女人身上。   梁忻云用她那仿佛可以随时折断的细软腰肢贴上钢管,手臂抚着那根闪着银光的立柱,柔软的身体往后倾,腿沿着钢管向上爬,眼角眉梢处那迷人的风情在丝绒般昏暗的灯光下幽幽绽放。   一套火热的舞步她以优雅的姿态跳了出来,自然且自我,却更颠倒众生   不得不说梁忻云对极其吸引男人眼球的女人,那靓丽逼人的脸蛋,玲珑有致的身段,热情且迷人的姿态。   台下的男人们看得一阵兴致高昂,掷去了一张张揉作一团的钞票。而顾襄趴在台边,枕着脑袋,看着在台上妖气冲天的梁忻云,傻呵呵笑着拍掌一直叫好。   梁忻云双腿攀着钢管,头转的越来越晕,最后突然翻了下来,在四周一群男人贪婪放肆的注视下,搂住顾襄的小蛮腰,走出了轰动的人群。   顾襄赖在梁忻云的怀里,两人笑成一团,喝醉了的她们这幅模样,看上去的确滑稽。   正放声笑着,一个穿着黑皮衣的男人端了杯鸡尾酒,迈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梁忻云,走到她们面前后,笑着将酒递给了梁忻云,“美女,赏脸喝一杯。”   梁忻云斜拂着眼望过去,那眼神勾魂摄魄,把黑衣男人重重电了一下,梁忻云大胆地接过酒杯,“你喜欢我?”   黑衣男人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然后阴险地笑了笑,“对,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刚刚跳舞时的样子。”   醉倒了的梁忻云哪里还能注意得了那男人眼底的不怀好意,只一听到眼前这个男人喜欢自己,心里泛起了一阵酸,如果说喜欢她的人是子墨该有多好,如果他是子墨,那么梁忻云觉得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这么想着,再抬眼看那男人时,醉眼朦胧间那个人真的变成了厉子墨,那沉默的俊脸,隐忍的眼神,还有总是淡抿的薄唇。   梁忻云粲然一笑,“子墨,你来了。”   梁忻云突然起身,挽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   黑衣男人看着眼前这美女主动贴上来时,眼中的贼光越来越浓,他笑着将酒递到她唇边,“乖,喝一杯。”   “好。”梁忻云笑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她爱的厉子墨,“子墨,我的头好痛。”   “头痛啊?那我带你去休息。”   梁忻云晃了晃头痛欲裂的脑袋,然后笑着靠在他肩上,“嗯。”   黑衣男人搂住梁忻云柔软的腰肢,带着她便走,梁忻云酒一喝下去,就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刚刚喝的醉醺醺的顾襄窝在沙发里眯着眼睛打了会盹,正好睁开眼缝的时候便看见梁忻云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顾襄立即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她起身飞冲上去,伸手一把抓住梁忻云的胳膊,瞪着那个黑衣男人,“你干嘛!”顾襄这一声吼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不过这种场合里这样的事见多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习惯了419生活,所以没人会来插手管这种事。   黑衣男人皱着眉,一把使劲推开了顾襄,顾襄被推得向后跌退了几米,看着那男人抱起晕迷过去的梁忻云继续往走廊处走,顾襄急急地冲了上去,对那男人一阵乱踢,“你这个混蛋!放开她!”   那男人脸色一黑,一把揪住顾襄的头发,这次用了全身力气,‘啊’顾襄一声痛呼,头皮像被扯落了般一阵钻心的疼,整个身体被甩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   顾襄不顾身上侵袭的剧烈疼痛,眼看那人搂着梁忻云向走廊的包间里迈进去,她立即咬着牙关,跌跌撞撞地扑上去抢人。   可瘦弱的顾襄那是一个大男人的对手,那个男人暂时丢下了手中的梁忻云,揪着顾襄的衣领一把将顾襄甩了出去。   顾襄向后一阵急栽,‘砰’的一声撞在走廊处坚硬的装饰柱上,从尾椎骨一路向上立即传来一声碎裂的声音,顾襄痛得刹那间神色凌乱,嘴唇哆嗦不堪。   黑衣男人因为顾襄的屡屡阻拦而动了大怒,已经没打算再放过顾襄,上前直接扼住顾襄喉咙,下手时毫不留情。   顾襄细弱的脖子被他扼在掌心里,他发狠地用力再用力,顾襄难受地呜咽着,眼前一阵黑雾,瞳孔急剧收缩着,整张脸涨得铁青,就如一只溺水的鱼痛苦无力挣扎着。   顾襄的意识越来越脆弱时,一个身影飞冲了过来,‘砰’的一个啤酒瓶砸在黑衣男人的后脑勺上,汨汨的鲜血如柱般从头顶直淌下来。   当那掐着脖子的手一下子松了,顾襄感觉五脏六腑被狠狠揪着的窒息感只消停了那么一刹那,然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顾襄!”李维宇奔上去抱住顾襄飞坠向地面的身体,急急吼道,“阿岩!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要说:   ☆、住院   厉念琛第一次见到顾襄的时候其实是在电视上,那时正在播晚间新闻,厉少爷打完电玩后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了会儿电视。   电视里正在报道一起爆炸事故,那一幢坐落在乡间小路上的两层楼平房,浓烟四起,屋里屋外烧的一片漆黑。   他看见了消防官兵进去,从二楼里抬出三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首,厉小少爷皱了皱眉,打心里讨厌看到这些东西,正要调台,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闯进视线里。   那是个才几岁的女孩,穿着一件鹅黄的小袄,梳着两根小辫,猛地冲进镜头里。   事故地点是只有消防官兵才可以进入的范围,所以小女孩立即被拦住了。   电视屏幕上那个女孩的脸被放大了,一张哭的皱巴巴的小脸,那无助迷惘的眼睛,哀求着喊,“我要找爸爸、妈妈,还有小哥哥!”   在场人员拉着那小丫头,二楼的消防官兵已经将烧焦的三具尸首抬了出来。   女孩一见着他们,小小的身体在风中颤抖个不停,她明明还那么小,双眼却刹那间笼罩着沉甸甸的悲伤。   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扑了上去,放声哭着,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尸体上,一遍遍地喊着妈妈,爸爸,哥哥!   厉念琛从电视里只看得见女孩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   新闻播报结束后,厉念琛关上电视起身,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全是湿的。   顾襄从医院醒来的第一刹那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背部,还有脖子那一块,仿佛被藤子紧紧缠住了般,她深呼吸一下都要倒吸一口冷气。   “襄襄,你醒了!”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顾襄看着厉叔,厉姨,倾姐还有厉念琛齐齐出现在眼前,眼里全是浓浓的担忧。   “忻云呢?”顾襄开口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忻云。   “她在隔壁房,子墨在一旁照顾着,没什么大碍。”厉夫人摸了摸顾襄的脸蛋,十分心疼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顾襄才看到窗外已大亮的天色,再看着他们皆是疲倦的神色,“你们一晚上都没有睡吗?”   “你没醒我们也睡不着。”厉倾轻轻抚了抚顾襄的头发。   顾襄急急道,“你们快回去休息吧,都怪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孩子。”厉夫人俯身亲吻了下顾襄的额角。   “你们回去歇会儿吧,我已经醒了,没什么事了,好不好?”顾襄轻轻哀求着。   “爸,妈,二姐,你们先回去睡一觉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厉念琛突然开口。   厉砚点点头,看了看顾襄,“这几天住医院里就别去上班了,你那边我们也请了假了,要好好休养。”   顾襄点头,“嗯。”   他们离开病房后,厉念琛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顾襄的脑袋。   沉默的视线触及到顾襄靠近头皮处的一块血瘀后,眼角一沉,终于还是一拳头砸在床头上。   顾襄一惊,立即从被窝里钻出来,牵动了背上的伤,痛得倒抽气。   厉念琛立即将她轻轻按回去,“瞎动什么!”他的口气很不好,眼神里摄人的气息怎么也遮不住。。   顾襄看着他捏紧的左手骨骼,红肿不堪。她皱了皱眉,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然后移到自己跟前,轻轻吹了吹,笑得眉目动人,“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厉念琛的视线顺着她的脸移到她的脖颈上,那上了药后依旧遮不住一片青紫的勒痕,眼神更加沉得骇人。   顾襄被他那迫人的杀气吓了一下,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胳膊,讨好道,“琛哥哥,不要生气嘛,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在那种地方喝醉了。”   “顾襄,你知不知道,这里。”厉念琛的手指轻触着她的颈窝,“再用点力,就没命了。”   顾襄当然知道,当时她被紧紧扼住喉咙时那种极端的恐怖感,濒临死亡时那灭顶的痛苦,让她一回想起来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厉念琛感受到她眼中的害怕,心底一抽,轻轻埋下头来,靠在顾襄的肩上,声音跟着柔软了下来,“我本来是想利用别的男人来逼你正视我们之间的事,可是你却宁愿跑去喝酒解闷也不告诉我真心话。”   顾襄此刻心头有很难以说出的异样感觉,“原来你之前让我相亲是在欲擒故纵。”   厉念琛看着顾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此刻在他看来,是那么地脆弱,“襄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在,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突然不在。可我却也没想过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有本事让我怕成这样。   我昨天冲进医院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才醒悟,我已经错过了你那么久,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不能够再忍受对你有任何的错过了。襄襄,我喜欢你,也是无比认真地想拥有你。”   顾襄心底有一道墙,在厉念琛将这样一番话说完后已经坚持不住地崩塌了。她眼里的泪光盈盈闪烁着,他真的很聪明,知道用什么方法逼她就范。顾襄前几天就在想,要把压在心底十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一想到要和别的人一起过没有厉念琛的生活,顾襄真的受不了。   或许厉念琛说得很对,世上她只要一个他就够了。   顾襄养伤的这几天,厉念琛放了手头上的很多公事陪在她身边,给她削苹果,按摩脊椎,还每天将厉夫人煲好的鸡汤端来给她喝。   顾襄不由得有种地感慨躺在医院里是多么地好,看着平日里只知道使唤别人的厉少爷不辞辛苦地照顾自己,顾襄觉得自己这次受伤都值了。   期间莫东来过,顾襄一看见莫东奔上来,抓住自己的手不放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疙瘩。   莫东摸着顾襄的脑袋,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了,“小襄襄,别怕,胆敢欺负你的那个坏人我已经抓出来剁了儿孙根了。”   顾襄颤抖地缩了下手,却被他抓得更紧了,“襄襄,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好些了没?”作势就要掀顾襄的衣服领口。   顾襄正要推拒,身体突然凌空被抱离了病床,顾襄反射性地搂住来人的脖子。   厉念琛上挑的眼睛睥睨着莫东,“以后把手放干净点,别我的人也想碰。”   “你的人?”莫东不以为意地坏笑了一下,“阿琛,你们的事还真的成了。”   “不然?”   莫东啧啧叹了声气,“你还真舍得拉你的小心肝下浑水?”   厉念琛毫不客气地啐了他一口,“我呆的地儿以后不一定是浑水。”   “成,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当然也没有法子和你抢了。”   厉念琛似笑非笑地回道,“你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就好。”   莫东笑着将视线移到了顾襄身上,“是啊,先来后到,我可输了一大截子了!”   顾襄将头埋在厉念琛颈项中,没有吭声。   “得,既然你们都是小两口了,自然就没我什么事了。我本还以为你让襄襄和我相亲是来真的呢,原来是为了自己得手。阿琛,你可真行。”莫东竖了个大拇指,拿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边走边穿,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走了,回见。”   顾襄的头枕在厉念琛肩上,看着莫东潇洒离去的身影,半天后弱弱地问了句,“他不会怪你吧。”   “怪我?”厉念琛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放心,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厉念琛将顾襄放回床上躺好,弯腰去检查顾襄的伤势,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修养,顾襄的伤势好了一些。   顾襄俯卧好后,厉念琛的手伸进顾襄宽松的病号服,手法娴熟地按揉。   医生说了顾襄的脊椎骨被撞的中度碎裂,不能坐也不能久站,因为这都会加剧疼痛,更会让患处恶化,所以顾襄从住院后只有乖乖躺在床上。而且医生还说每天对脊椎的按揉更利于伤患处复原。所以厉念琛就听了医生的话,每天都会来给顾襄按摩背部。   顾襄的手臂枕着头,圆溜溜的视线凝视着眼下洁白的枕头,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时不时地飘进鼻尖。   身后厉念琛低头认真地给顾襄按摩背部,下手拿捏的力度很好,修长漂亮的手指一直重复着单调的动作,虽然厉少爷从未做过这种累人的事,但是却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一个小时过去后,厉念琛停下了手,照常问她,“动一动,感觉怎么样?”   顾襄翻过了身子,虽然翻身的时候从尾椎处还是传来了细密的疼,不过顾襄脸上笑眯眯,“越来越不疼了。”这倒是真的,顾襄前两天就是在床上一个侧身都要痛得眼泪直掉。   顾襄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琛哥哥,你的手肯定很酸,我觉得好愧对你。”   厉念琛反握住她的手,眼角带着玩味的笑意调侃着,“实在无以为报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要是以往顾襄早羞恼地骂他流氓了,可是此刻,看着他带笑的眉眼,却微微失了神,等反应过来,手腕已经搭在了厉念琛的脖子上。   厉念琛微怔了怔,视线落在顾襄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里。   顾襄又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了,不由得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温湿的气息落在眼睑处,顾襄的鼻尖传来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环在他颈间的力量不由得变深了。   微仰起脑袋,触到了他的唇,顾襄颤抖了一下,然后贴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沉湎   厉念琛轻揽着她的肩膀,防止弄疼她受伤的颈和背,在顾襄唇边厮磨了片刻,伸了舌进去,顾襄微喘着气,舌尖被吮的发麻,唇齿留恋间他的手突然探进了顾襄宽松的病服里。   一个翻身上床,厉念琛的手掌覆在顾襄的柔软上,柔软的触感令他心神一晃,顾襄立即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撑在身上的男人,反应过来,红着脸急急地去推他,“琛哥哥,这儿是病房!”   厉念琛濡湿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细致的锁骨上,“襄襄,你的锁骨长得很漂亮。”厉念琛的指腹在她凹凸有致的锁骨处细细摩挲,微酥的感觉令顾襄又是浑身一个激灵,她的视线看着半掩着的病房门口,“你快下去啦!”顾襄脸皮薄,心里只想着如果被撞见了多尴尬啊!   可是厉念琛脸皮却厚,哪管得了那么多,“襄襄,再让我亲一会儿。”谁知道他的一会儿是多久呢?他的手掌毫不含糊地包裹着那片软,埋头在顾襄的颈间啃咬,弄的顾襄全身丝丝地痒。   门哐当一声开了,梁忻云站在门口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   顾襄的全身都僵硬了,厉念琛眉头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翻下床,神色颇为不满地看着扰了他好事的人。   “襄襄,我给你买了猪骨粥。我放这儿了。”梁忻云在厉念琛摄人的视线下立即将买来的粥放好,脚底抹油地往门口飞退,“那我先出去了。”她在门口的时候转身做了个sorry的手势,“你们,继续。”   顾襄看着梁忻云飞快离开的身影,还来不及说上一句,只有将头埋进被窝里,脸色绯红,“你快点走啦!”她埋在被子里的嗡嗡的声音传来。   厉念琛装作没有听到,将粥端出来,“吃粥了。”   “不吃!你先走啦!”顾襄别扭地继续嗡嗡叫。   厉念琛点点头,“那好吧,我吃了。”   顾襄的耳边传来喝粥的声音,立即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正吃得香的厉念琛,脸色垮了垮,“琛哥哥!那是忻云给我买的。”   “你自己不吃。”厉念琛做出无辜的表情,“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浪费的人。”   顾襄心底腹诽,你浪费起来不是人!   顾襄住院期间厉念琛借机让她出院后搬回厉家,说以后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才好保护她。   但在顾襄的软磨硬泡下,最后没能如厉念琛的愿,顾襄回去‘忆馨’上班的第一天,厉念琛开车送她。   顾襄坐在副驾驶座上,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一片景。   厉念琛将车停在路边,拉着顾襄下了车,顾襄回头望了望,“琛哥哥,这儿不能停车吧?”   厉念琛没有理会,带她进了一家茶餐厅。   来这边吃早餐的人很多,厉念琛带着顾襄在靠窗的角落处坐下。   顾襄手托着腮,看着厉念琛点完餐又环顾了四周座无虚席的人群,她自然知道厉念琛这个大少爷一向不喜欢在这样拥挤的地方进餐,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厉念琛,“咦,你怎么有这雅兴陪我吃早餐?”   “我陪我女朋友吃早餐谁能有意见吗?”   顾襄几乎是脸倏地一红,“什么你女朋友啊!尽瞎说!”   “哟,怎么不是了?小手也牵了小嘴也亲了,还接送你上下班,难道这不是男女朋友之间才该做的吗?”   顾襄被他这么一搅和脸更红了,“这也可以是哥哥对妹妹做的啊!”   “哦,那是有期限的,18岁以下倒说得通,可是襄襄,你都22岁了,我们之间就说不通了吧。”   顾襄看着端上来的早点立即埋着头开始装聋作哑地吃起来,大概是因为吃急了,食物一下哽在喉咙里,顾襄呛得直咳嗽。   厉念琛递了水过来,伸手拍着她的背顺气,神色变得很不好,“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吃饭还这么急,怎么连女人该有的样子也没有。”   顾襄将水喝下去脸色才缓过来,她听了厉念琛的话不由得噘着嘴,“我就是没有女孩子的样子怎么了?!你要是不乐意就尽管去找围在你身边的那些美女,那可全都是女人味十足的!”   厉念琛眼底酝酿着笑意,“襄襄,你这不是在吃醋吧。”   顾襄捏着水杯的手指抖了抖,她嗔了他一眼,“我吃饱了,走了!”   顾襄起身就往门口冲,坐回车厢里的时候顾襄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顾襄,你刚刚是白痴吗?干嘛提什么女人味!”   驾驶座车门一开,顾襄立即放下手来,偏头看着窗外。   厉念琛开车到了艺廊门口时,顾襄头也不回地下车了,身后传来厉念琛微微带笑的声音,“襄襄,中午想吃什么?”   顾襄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我减肥,不吃东西!”   顾襄迈步进办公室的时候尉庭周正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顾襄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她晃了晃脑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好。   尉庭周挂了电话后走回来,顾襄抬起眼帘时视线正与他撞上,顾襄牵起嘴角笑了笑。   “伤全好了吗?”尉庭周淡淡打量着她。   顾襄还觉得这应该是第一次尉庭周正眼看自己,一向对身外事不闻不问的老板还挺关心她的伤势,顾襄不由得盈盈一笑,“已经好了。”   “嗯。”尉庭周坐回办公桌边的时候开口道,“明天要举办一次场外庆展,你负责联系几个职业模特,还有配合Phyllis作场外解说员。”   “好的。”   一提到model顾襄立即就想到了梁忻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梁忻云正在走台步,一听到顾襄要人手便带了几位同业的闺蜜来。   梁忻云带人来办公室报道的时候恰好快下班了,尉庭周从一堆文件中抬首,扫了一眼面前站成一排的职业model,向顾襄点点头,简单安排了一下她们明天的工作流程。   一下班几位长相可人的长腿美女便热情地围上前,刚刚她们几个见了这么一个气质型帅哥就止不住春心荡漾了,这会儿一有时机就拉着尉庭周不放,热情地邀着尉庭周去吃晚餐。   顾襄看着被围住向门口走去的老板,心里顿时衍生出几分愧疚,毕竟人是她找来的,这会儿瞄见尉庭周微挑的眉,但教养极好的他并没有直接对这些过于热情的女人拉下脸来。   顾襄眼尾的余光向着站在边上抱臂看热闹的梁忻云求救,梁忻云却只是没心没肺地向着她耸耸肩,表示没空。   顾襄捏了捏手心,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Darling!”挤进去的顾襄挽住尉庭周的胳膊娇滴滴地喊了一句,梁忻云那几个伙伴齐齐将视线转到了顾襄身上。   顾襄小鸟依人般靠近尉庭周的肩头,“怎么我一没留心,你就又要被人拐跑了。”顾襄向着这几位疯狂的女士摆摆手,“不好意思,请让让,我和Darling越好了一起吃晚餐。”顾襄边说边挽着尉庭周往停车的地方迈去。   身后一众失望的眼睛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身影。   顾襄坐上车后,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些女人停在原地没有跟来,捂着胸口缓了缓气,偏头时才发现尉庭周正在看她。   顾襄极为识相地说了句,“老板,车开到前面的转弯路口就好。”   尉庭周清冷的眸子里有微微笑意,“你觉得我连送一个女生回家的风度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襄哽了一下,然后微微笑道,“其实是因为我晚上有约,所以...”   尉庭周明白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将车子开到转角处,停了下来。   顾襄下车的时候向他笑着挥了挥手,“谢谢你。”   尉庭周看着顾襄灵动的眉眼不由失笑,“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   顾襄笑着抿了抿唇角,“那明天见了,老板。”   “以后工作之外叫我的名字吧。”这句话他好像是第二次说了。   顾襄笑着点头,“再见,尉庭周。”   “再见,顾襄。”   顾襄沿着原路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那辆全球仅十辆的Koenigsegg。   前车灯扫了过来,顾襄用手挡了挡眼睛,再睁开时便看见靠在车门边上的身影,正眯着眼睛凝望她。   顾襄奔了过去,看着神色微沉的厉念琛,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想吃什么?我请客?”   厉念琛打掉她的爪子,挑了挑眉,“别用刚刚拉住别人不放的手来拉我。”   顾襄探长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高兴了?琛哥哥,不是你让我们俩相亲的嘛,而且我刚刚是在演戏,我们又没有什么,你不要误会嘛。”   刚刚她奔向尉庭周的时候,眼尾的余光看见了厉念琛的车子开了过来,可是她要解救boss也没法顾上厉念琛,只有挽着尉庭周坐上了他的车。可顾襄不是立即调回头来找厉念琛了吗?依厉念琛的脾气,顾襄要是不立刻回来,顾襄也不用见明天的太阳了。   厉念琛突然沉默了下来,神色不明地看着顾襄,顾襄被他看得瘆的慌,抹了一把小脸,“怎么了?”   “你刚刚是用什么身份向我解释的?”厉念琛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顾襄一愣,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一通解释不明摆了是画蛇添足吗?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有什么理由要澄清这种事怕引起他的误会呢?!   厉念琛看着顾襄一时语塞的模样,唇边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襄襄,这么说,你也是在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顾襄全身抖了一下,脚步向后缩了缩,“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厉念琛步步紧逼。   “只是好饿,我们去哪儿吃饭?”顾襄埋着脑袋往车厢里钻。   厉念琛一把拎住她的后衣领,顾襄的身子抵在车门上,被厉念琛伸出双臂围困在视线范围内。   “顾襄,你真乌龟。”厉念琛啧啧叹道。   顾襄伸手抵在他胸口上,侧着脑袋没看他,“我真饿了,先吃饭好不?”   “先回答我的话。”   “先吃饭!”   “......”厉念琛沉默地看和她。   顾襄噘了噘嘴,有些急了,“你要我说什么?!我没什么可说的!”   “顾襄,我要你说出你的心。”   “我说不出!”顾襄急忙推他,厉念琛却抓住她的手,放在顾襄的心口,深邃如夜空的眼睛一味地看着顾襄,目光如炬,“它就在这儿,为什么说不出?”   顾襄眼神恍惚了一下,她闭了眼睛,“琛哥哥,它不在这儿?”轻轻抬起眼帘,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它在你那儿。”   厉念琛怔了一下,望着顾襄剪水般的眸子里,忍不住俯身吻下去。   唇边一阵濡湿的触觉,厉念琛揽住顾襄的腰,顾襄睁着眼睛,灵气逼人的眼睛,与他认真相对。   然后顾襄的眼底里渐渐染了一层笑意,并且越来越浓,在夜色的酝酿下,散发出了阵阵馨香,让人轻易沉湎。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   厉念琛开车回去的时候,顾襄埋着头坐在副驾驶座上,暗暗揪着手指,如果厉念琛这会儿伸手抬起她的脑袋,就会看见顾襄眼底冒出的粉红泡泡。   顾襄的心口像有只鼓槌一直在撞,震得她三魂丢了六魄。   车子在楼道口停下来的时候,顾襄还愣愣地坐在原位上。   厉念琛探身过来的时候顾襄吓得一个激灵,‘呀’了一声。   厉念琛一脸黑线地看着她,“我长得很像鬼故事吗?”厉念琛看着顾襄一直坐在那儿发呆,靠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时,却不想顾襄的反应像是把自己当洪水猛兽了。   顾襄没有回话,拉开车门跳了出去,厉念琛下车走在她身后。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顾襄摸出了钥匙,穿进齿孔中,扭了两圈,开门的手势却突然顿住了,她面对着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突然轻轻道,   “琛哥哥,我面对着你一定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所以让我背对你说好吗?”   “......”身后一片异样的沉默。   “琛哥哥,我对你早已不是喜欢可以形容,而是从十六岁开始,一直爱到现在,而且往后,不会再这么爱一个男人。”顾襄的身影背着光,一片模糊,“如果这些天你没有突然反常地逼我面对自己的心,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你说出这番话。因为我知道自己拥有的不多,所以太害怕失去。而你,是我这一生中,最不能失去的人。”   顾襄静静说完后,一双手从身后轻轻攀住顾襄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后顾襄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中,鼻尖袭来属于厉念琛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厉念琛覆在顾襄耳边轻轻告诉她,“襄襄,我要谢谢你,让在男女之间一无所有的我拥有了爱情。”   厉家饭桌上,当厉念琛突然拉起顾襄的手毫不掩饰地在家人面前宣布了自己和顾襄正在交往时,顾襄的脑袋快埋到餐盘上了,桌布下顾襄伸脚去踢厉念琛,他这么突然地说出来都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而厉姨厉叔的反应更是令顾襄想缩进桌底,他们直接告诉厉念琛,“还交往什么啊!你们都交往了十多年了!都该去办理结婚手续了!”   厉倾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啊,三弟你腻歪了襄襄这么多年,我们大家伙早看出来你对襄襄打着主意呢!就等你自己领悟出来,让襄襄名正言顺地成为厉家三太太。”   厉子墨则是轻咳了咳,以一个长兄的身份语重心长,“你们以后这桩婚事襄襄虽然是吃了大亏,但是看在哥哥面子上还是忍忍吧。”   顾襄能说什么,只有装作自己是个透明人,通红着脸埋在食物中,当起了缩头乌龟。   顾襄虽然从妹妹升级为了厉念琛的女友,但两人间的相处方式没有任何变化,一直吵吵闹闹的,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并没有因为突然变了身份,顾襄就变得对厉念琛唯命是从,厉念琛也没有变得对这个女朋友百般迁就。   不过顾襄觉得很无奈的便是厉念琛现在名号坐实了,对自己的一些行为就显得格外随便了。以前两个人闹归闹,他却从不会真对顾襄做什么越轨的事来。   可现在厉念琛只要一跟顾襄进了屋,就说要更加增进男女朋友之间的了解,顾襄要去厨房里煮面时,厉念琛却将她扣在门板上,要亲热一番。   顾襄伸手推他,本来自己就饿得慌了,这个流氓还不让她进厨房煮面吃,顾襄一脸没好气道,“把你的爪子放开!我饿了,还没吃饭呢!”   “我不正在吃吗?”厉念琛笑意带了丝摄人心魄的邪倿。   顾襄心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我是真的饿,拜托你不要闹我好不好?”   厉念琛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她下唇处重重咬了一口,顾襄疼得一抽气他才放开了她。   顾襄手抚上貌似肿了的唇瓣,抬眼瞪着他,“你干嘛咬我?”   “因为我饿啊。”厉念琛薄唇淡抿,眼底流露出迷人的笑意来。   顾襄脸上垮了垮,决计不理他,侧身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急急奔去小厨房,边走心里边腹诽这只臭蛋!   顾襄端着热腾腾的面出来的时候,厉念琛正从卧室里出来,自从和顾襄交往后,他将在厉家的衣服搬了一些过来,经常赖在她的小窝里不走。   顾襄对此严重抗议过,因为厉念琛一来她这儿睡,她的床本来就小,所以顾襄三番两次地被睡梦中的厉念琛无意识地踹下了床。   厉念琛换了身干净的浴袍,浑身清爽的气息传到顾襄鼻尖,顾襄看到他的这一身造型就知道他又今晚又要在这儿过夜了!   顾襄尝试着委婉地说服这位少爷,“琛哥哥,我被你踹的腰伤还没好呢!你就不能高抬贵脚,不要来折腾我了?”   厉念琛笑着飞给顾襄一记撩人的电眼,“放心,今晚我不会睡觉的。”   顾襄眼珠疑惑地转了转,“不睡觉干嘛?”然后瞄见厉念琛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时,顾襄‘呀’地尖叫一声,立即抗议道,“不行,你必须睡觉!”   厉念琛被顾襄有趣的反应逗乐了,他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随意搅拌了一下面,继续逗顾襄,“襄襄,你不是我女朋友吗?为什么不能和我做一些睡觉以外的事?”   顾襄立即脸红心跳地埋下脑袋,半晌后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传来,“我怕疼。”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常识还是有的,她知道从女生变成女人的时候,会很痛很痛,那种痛让顾襄觉得可怕。   厉念琛怔了一下,看着埋着脑袋的顾襄,然后放下筷子,“其实,也不是那么疼。”说完这句话后心跳抖动了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简直无耻了。   厉念琛抿了抿唇角,既然已经无耻了,那就无耻到底吧,“我技术OK,不会让你疼的。”   顾襄脸色立即像只煮熟了的螃蟹,她慌忙说了一声‘不要’,然后匆匆起身,奔去厨房里洗碗。   窗外夜色深了,厉念琛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从敞开的门框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晚间电视剧的顾襄。   电视的声音开得极大,好像顾襄是在故意证明她的确是在认认真真地看电视。   厉念琛一直看着她,那细细的眉,水灵的眼睛,小巧的鼻翼,淡粉色的唇...   厉念琛正看得起劲,那缩在沙发一角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顾襄一身极为醒目的毛呢睡衣。   厉念琛脸色垮了一下,看着顾襄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襄襄,你不热吗?”虽然说是立秋了,但炎热的暑气一点也没消,她却穿着一身深冬季节才穿的毛绒绒的睡衣。   顾襄立即拉了拉领口,将脖子露出的一点点肌肤也盖住了,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回了一句,“不热。”   厉念琛挑了挑眉,看着顾襄在身侧躺了下来,为了表示她真的不热还一把将被子抢过来裹在身上,用后脑勺对着厉念琛。   厉念琛伸手过去摸她脑袋的时候,顾襄立即将头全缩进了被窝里,一副预防猛兽的乌龟模样。   厉念琛无奈地看着裹成一坨圆子般的生物,更别说能提起任何兴趣了。   厉念琛没打算再管她,自个儿闭上眼睛,悠然地睡觉。   顾襄蜷缩在被窝里,实在憋不住气了才又将脑袋露了出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在确定身后没有任何异动后才没把脑袋继续钻进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顾襄全身就只剩下一个感觉,那就是热,感觉像在蒸桑拿一样,顾襄的额头有一溜水在淌。   顾襄心里极力地安慰着自己,热一热没事,只要不可能疼就行。   渐渐地也来了睡意,顾襄伴随着自己具有独特节奏感的鼾声入了梦。   后来顾襄是真的被热醒的,睁开眼的一刹那眼前一片漆黑,现在的时刻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顾襄感觉自己像蹲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一样,浑身湿哒哒的,又热又难受。   的确是受不了,顾襄不由得转过头,接着窗外幽眇的月光看着正在熟睡中的脸庞。   顾襄悄悄地起身,迈着小碎步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洗手间里。   这一身棉袄都变得汗津津的了!顾襄直接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夏天的睡裙,走出去的时候又奔到厨房倒水喝。   一大杯水咕噜噜地灌下肚子,顾襄终于觉得全身舒畅了许多,又蹑手蹑脚地奔了回去。   顾襄轻轻翻上床躺好,闭上眼睛后,半晌都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于是干脆侧着身子,一手支着腮,趁着窗外尚且稀疏的月光,偷偷瞅着身侧的男人。   厉念琛此刻闭上眼睛睡着了的样子还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眉目间蕴积着淡淡的柔光,那流畅的弧线,细致的轮廓,就仿佛画像一般。   顾襄专注地看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慢慢睁开,散发着噬人心魄的深邃与优雅,“襄襄。” 作者有话要说:   ☆、负责   顾襄愣了一下,正反应过来要躲开,已经被一团黑影笼罩住了。   厉念琛此刻就在她上方,两只手臂撑在她耳边,将她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顾襄又羞又恼,“你装睡!”   “我可没装,是你吵醒了我。”厉念琛唇边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顾襄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急急道,“你下去,我要睡觉了。”   “可你打扰我的好梦了,你说你要怎么赔。”   “既然你做了好梦,那就赶快睡你的觉,继续做你的梦呗!”顾襄一副凭什么要我赔的表情。   厉念琛眼角带着笑,“噢,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顾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厉念琛手已经开始动作了。   顾襄一惊,自己洗澡时换了身清凉的睡裙,厉念琛顺着肩膀的带子一拉,整条裙子就被扯到了腰间。   “呀!你干嘛!”顾襄慌乱地去拉一旁的被子遮,却被厉念琛抢先捏住被角甩开,掉落在地。   “襄襄,你不是要我继续做好梦吗?那你知道我刚刚梦见什么了吗?”厉念琛附身下来,贴在顾襄耳边,轻轻调笑道。   顾襄全身都颤抖了一下,瞪着他,“你耍流氓!”   “我这哪叫耍流氓?我现在比办公事的时候更专注更认真呢。”厉念琛笑着咬了下顾襄的耳朵。   顾襄脸皮薄,哪听得惯这些话,羞得一个劲挣扎着推他,厉念琛却轻易剪了她的双手扣在她头顶,压制去了她无意间惹火的动作,“襄襄,你真烦,调戏我。”   顾襄三观都差点碎成渣了,这还真是不要脸了!“我调戏你?!”   厉念琛知道头脑简单的顾襄自然不懂刚刚她的一番挣扎就是明摆的调戏,他笑着亲了亲顾襄羞恼的眼角,“襄襄,我们做吧。”   顾襄浑身触电般僵持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回道,“不要!”   “我不会让你疼,我保证。”厉念琛决定继续无耻地担保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不要。”顾襄就是再笨也知道女人最重要的防线是什么,如果失去了,那就失去了手中的最珍贵的筹码。   而对厉念琛有着透彻了解的顾襄真正害怕的是,自己没有什么能留得住他的心。   厉念琛在她肩头靠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襄襄,你是世上唯一一个让我想求着让她把终生托付给我的女人。襄襄,你愿意让我负责你的一辈子吗?”   顾襄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有些湿了,专注且深刻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然后伸出手臂环上他的颈,顾襄的唇边浮现出一抹粲然的笑意来。   窗外一片微薄的阳光中照进来,顾襄醒来时睁开眼睛的瞬间,身边躺着的人正侧着身子,漆黑的眼睛盯着顾襄。   看见顾襄醒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早安。”探身在顾襄额头印下一吻。   顾襄怔怔地看着他,第一反应便是道出一句,“琛哥哥,罕见啊,你竟然比我醒的早。”   厉念琛伸手揽住她的腰,笑着在她耳边道,“你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顾襄推开他支起身的时候哆嗦了一下,从唇边‘嘶’地抽了口冷气。   厉念琛看见她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愧疚的意思,“第一次就是这样,你习惯了就好。”   顾襄脸红得立即想啐他一口,“我才不想去习惯这种事!”顾襄慢慢下了床,行走的时候腿间传来一阵酸疼,顾襄咬了咬牙,这个大坏蛋!又骗她!昨天明明疼死了!   顾襄在洗手台前漱口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昨晚,那些厉念琛和自己温存的画面,她的脸变得一片灼烧。   镜面上多了一个人影,厉念琛从她身后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枕在顾襄的肩上,看着镜面中俏脸红通通的顾襄。   “在想什么?脸红成了这样。”厉念琛贴近她的耳朵,低低笑问。   顾襄用手肘推了推他,一口咕噜噜地吐了洗漱水,埋头三下两下洗漱完。   顾襄伸手拨开揽在自己腰上的狼爪子,“放开,我要去上班了。”   他没有松开她,反而贴着她耳根子问,“襄襄,你昨天什么感觉?”   顾襄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昨晚她初经人事,很快就累得昏睡过去了,所以她只回了一个字,“痛!”   “只有痛?”厉念琛咬了下她的肩头,眼角带着神采飞扬的笑意追问。   “当然只有痛了!”顾襄忿忿地回了句,绝对不会承认昨天除了他刚进去时撕裂般的痛,还有后来渐渐升起来的奇异感觉。   那种感觉一波一波的,越来越强烈,从脚尖、发梢顺着血脉一股脑儿地窜进了他们相连的地方,到最后顾襄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只是颤抖着埋在厉念琛的颈窝里,想要失控地喊,却一口咬在他的肩头,拼命地不敢松口。   厉念琛摸了摸她的头,在她发间嗅了嗅,“你昨儿个咬的可真带劲,我肩膀现在还痛,啧啧,真不愧是属狼的!”   顾襄偏头瞪着他,“我当然要咬你!谁叫你让我那么疼的!”   “好,是我的错,不过也没事,等你习惯了后,就不会再疼了。”   顾襄一听,立即伸手推他,“什么叫习惯了就不疼了?!你这么坏!我再也不让你碰了!”   厉念琛啧啧叹了声气,“女人啊就是这般口是心非,说不喜欢就是喜欢,说不让就是让。”   顾襄一时间语塞,只有瞪着一双兔子眼睛,一把使力推开他。厉念琛被顾襄推开后,看着顾襄逃也似地飞奔出去,他性感的薄唇边勾出一丝笑意,还没见过比这兔崽子还怕羞的女人。   脑海中闪现出‘女人’这个字眼后,厉念琛眸色深了一下。是啊,顾襄已经成为女人了,而且是只属于他的女人。   厉念琛的视线落在了玄关处,顾襄正弯着腰换鞋,漆黑的短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纤细的腰肢上还有他手掌的温度,包裹在黑裙下的腿修长且美丽。此刻在他看来,认识了十多年的顾襄,第一次散发出了馥郁的女人气息。那种气息该死得摄住了他的心神,夺走了他仅有的呼吸。   顾襄穿上纯黑的漆皮鞋后,挎上包包,正起身扭转门把的时候,厉念琛朝她迈步走了过来。   顾襄向他挥了挥手,“我先赶去上班了,拜...”   第二个拜字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被按在了门上,厉念琛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下来的时候顾襄反射性地偏过头挣脱了,厉念琛的吻便落在她的颈侧。   “琛哥哥,我真要赶去上班了。”顾襄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发力推他。   “再给我三分钟。”厉念琛张口咬住她圆润的耳,抽空低喃了一句。   “琛哥哥...”接下来的话被淹没在他的唇齿间,顾襄吞了吞口水,任厉念琛咬住自己的下唇,她渐渐松开齿关,放他的舌尖进来,在她的口腔里一阵舔舐,顷刻间让顾襄溃不成军。   顾襄闭着眼睛,试着慢慢回吻着他,唇边的温热渐渐转到了她雪白的颈子上,厉念琛吮咬着她颈间的白嫩,一寸也不放过,顾襄仰着头,低低喘息了一声。   厉念琛的手指穿过顾襄的发间,扣着她的头,面颊几乎全贴在了顾襄的锁骨处,他细细地啃咬着,最后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扯开她的衣领,咬在她细滑的肩头。   厉念琛微挑的眼角看向正仰着头探长脖子的顾襄,看她微喘着闭上眼睛,脸色绯红,厉念琛眼底带了丝笑意,伸出舌来回舔了舔顾襄圆润的肩头,然后张开口,在顾襄动情万分的时候,一口咬了下去。   “唔!”顾襄蓦地睁开了眼,一阵刺痛令她恢复了片刻清醒,低头时便看见厉念琛已经松了口,继续用舌尖舔着烙印在肩头上红红的齿印。   “厉念琛!!”顾襄此刻完全清醒了,看着正挑着眼角,对自己笑得邪倿的男人,“襄襄,既然你昨晚咬了我,那么我也要在我女人的身上烙下印记才行。”   顾襄腹诽着这个睚眦必报的无赖!他趁她迷失之际不知在她身上作祟了多久了!“不是说了三分钟吗?”顾襄忙拉上被他扯下腰的衣服,低头整理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厉念琛斜靠在门上,笑着回道,“我的意思三分钟让你忘记我说了什么。”   顾襄愣怔了一下,被耍了!她忿忿地看着他,“我真要去上班了!”   顾襄怕厉念琛又逮住她不放,立即闪身奔出了门。   身后厉念琛手指摩挲了一下唇沿,勾唇笑了笑。   顾襄午休的时候接到梁忻云的电话,她听到消息后双眼变得锃亮,“真的?”   梁忻云飞扬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进耳边,“当然是真的,顾襄下班后我来你家蹭饭,我们顺便聊聊。”   “好啊。”顾襄还在怔愣中,不过嘴上说道,“忻云,看吧,我就说子墨哥对你绝对不一样。”   “那当然了。”梁忻云恢复了以往自信的语气,“我现在在后台换服装,待会儿要走一个T台,先不和你聊了。晚上见,拜拜。”   “拜拜。”顾襄挂断后,看着手机屏幕,失神了一会儿,然后晕开了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不敢写太那啥了,要被锁... ☆、唯一   顾襄回到办公室里时,尉庭周也在,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他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里,正低着头看书。   金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散落在他身上,他全身的每根线条沐浴着淡淡暖光,光线勾勒出他细致的轮廓,山水墨画的般线条,孤芳自赏的气息。   尉庭周突然抬起头,看见顾襄的时候浅浅一笑,顾襄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了那震惊世人,如梦似幻的蒙娜丽莎的微笑。   据考证,蒙娜丽莎的微笑中含有83%的高兴,9%的厌恶,6%的恐惧,2%的愤怒,达到了如此神韵之境,使蒙娜丽莎的微笑具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千古奇韵。   而这一刻,顾襄却突然因为尉庭周的笑容联想到了蒙娜丽莎,要是尉庭周知道此刻顾襄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真不知要作何感想了。   “吃过饭了吗?”尉庭周突然问她。   “嗯。”顾襄点点头,走上去笑问,“在看什么书?”   尉庭周合上书露出了封面回道,“《永远的尹雪艳》”   顾襄愣了一下,这本书上大学的时候老教授给她们推荐过,他还叫她们把书中女人公的模样想象出来,描画在宣纸上。   “女主人公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红舞女。”顾襄回忆道,然后好奇地看着尉庭周,“你喜欢看这种书?”   尉庭周不置可否,“只是缅怀一下过去。”   顾襄愣了愣,疑惑地脱口而出,“你有过类似的经历?”   尉庭周望着顾襄的神情,淡淡问道,“我不可以有吗?”   顾襄不由尴尬一笑,“当然可以有。”顾襄心里想着如果尉庭周有做舞男的经历,这的确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尉庭周看着顾襄变幻生动的眼睛,突然说了一句,“看你过得这么简简单单的,从没有过陷入生活窘境的时候吧?”   顾襄愣了愣,从她会记事以来,一直在厉家里,的确没有过生活上的窘况,她不由得认真看着尉庭周,然后小心问,“你有吗?”   尉庭周看着她,淡薄的眼神却像已经穿过她看向了另一个灵魂,“我吗?我本该有。”   顾襄看着他此刻变得极为疏离的眸子,那遮掩不住的寥落神情,不由得指尖凉了凉。   顾襄不禁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捧起他看那本书,脸上笑意清浅,“以前我看这本书的时候,觉得书里的女人公真的太精致、太迷人,也太无与伦比了,虽然她驻扎在纸醉金迷的红尘核心,却像是一阵风,永远穿着白色,属于天上而不该是人间。”   “属于天上而不该是人间?”尉庭周若有所思地重复了顾襄的这一句。   顾襄认真点点头,“她那出奇的神秘是世人看不透也拥有不了的。”   尉庭周不由看着顾襄灵气逼人的眉眼,展颜一笑,“你说的对,她是世人无法拥有了,所有她不在人间。”   顾襄直觉上还以为他说的那个‘她’是在指代他自己,顾襄不由在心底叹了叹气,心想尉庭周虽然有过做舞男这样不好的经历,但他现在能看开了就好。   顾襄下班刚一进家门,梁忻云就正好后脚跟来了。   “小襄!”梁忻云伸手环住顾襄的脖子,亲热地蹭了蹭。   一般这种时候顾襄都看得出来梁忻云是心情好到了爆棚,她笑看着眉飞色舞的梁忻云,故意叹了声气,“恋爱中女人真可怕。”   梁忻云嗔了她一眼,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说的好像自己没有在谈恋爱一样!”梁忻云向顾襄飞了一个电眼,“怎么样,厉念琛的味道很不错吧?”   正在仰头喝水的顾襄差点被呛到,立即否认,“大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根本没有的事OK?!”   梁忻云眼底掠过一道慧黠的光,“没有?啧啧,小襄,你觉得厉念琛养了你这么久,只是想为了和你神交吗?”   顾襄白了她一眼,打着马虎眼立即转移话题,“你别说我,你自己呢?和子墨哥有没有那个呀?”顾襄笑着调侃梁忻云。   梁忻云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色黯了那么一瞬又立即恢复了朝气,“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你以为子墨和厉念琛一样流氓吗?子墨很正经的!”   顾襄‘哦’了一声,然后贼笑着眨眨眼接着道,“可是你不正经啊。”   梁忻云的老脸难得一红,“我当然是很想,可是总不好主动要吧。我可不想被子墨认作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顾襄‘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可是忻云,你不主动的话,那依子墨哥的坐怀不乱,你们...”顾襄轻咳了一声,把话打住了。   梁忻云一个枕头扔过去,“顾襄,我才不在乎呢!只要对方是子墨,神交我照样乐意!”   顾襄笑着抱着靠枕坐下,和她一起挤进沙发里,“好啦,我知道子墨哥的魅力无人能敌,等以后你们花开结果了我可是要喝你的冬瓜汤啊!”   “那自然。”梁忻云笑着一把搂住顾襄的肩膀,凑到顾襄耳根子问,“小襄,那你给我说说,你和厉念琛那个的时候什么感觉。”   顾襄浑身僵了一下,白了她一眼,“你说话怎么越来越不矜持了?”   梁忻云笑了笑,“看你这脸都一下子红了,都成女人了还这么害羞,厉念琛受得了你这么小媳妇般羞答答的模样吗?”   顾襄立即回道,“我这不叫含羞,叫矜持,懂不?”   “矜持过头就是作了。”梁忻云对着顾襄眨了眨电眼,“说嘛,到底什么感觉?”   顾襄心一横,“就是疼呗!”   梁忻云锲而不舍地追问,“那疼过之后呢?”   顾襄红了红脸,发出一个感叹词,“晕!”   “晕也分很多种,昏昏欲睡的晕、恶心想吐的晕、幸福快乐的晕,还是什么晕?”梁忻云笑着调侃顾襄。   顾襄被梁忻云一通胡搅蛮缠真觉得要晕了,突然脱口而出,“深入灵魂的那种颤栗到极致的狂晕。”   “哈?”梁忻云听后,嘴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厉念琛接下来一周都在忙一家海外百货企业的收购案,顾襄没再见到厉少爷的影儿。不过,厉念琛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   于是顾襄晚上躺在床上和厉念琛煲电话粥,厉念琛问顾襄最多的就是,“有没有想我?”   顾襄望着身边的枕头,口是心非道,“不怎么想。”   那边厉念琛挑了挑眉,“说一下实话会怎么着?”   顾襄嘴角上扬,“你要是想听实话就不要让我对着空气说啊。”   “哦。”厉念琛顿悟了,“原来你是怪我没在你身边陪你,那等这个案子一结束,我们去旅游好不?”   “旅游?”顾襄怔了一下。   “嗯,想想青天白日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更好增进感情不是?”   顾襄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这番言语中明显有不健康的成分,立即回绝道,“不行,你有那么多工作要忙,而且我也走不开。”   “请段时间的假又没什么,再说你那工作就算丢了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养不起...”   厉念琛还没说完,顾襄已毫不客气打断了厉念琛的话,“我才不要选择以后都依附着你而活?”   “襄襄,可我以后就是要依附着你而活啊。”   顾襄怔了怔,厉念琛继续笑着不正经地问,“襄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迷恋你吗?”   “为什么?”其实顾襄对此早就觉得困惑不已,甚至一开始时完全不相信。   “就像黑夜要拼命地去吞噬白昼,世上一些比较极端、阴暗的东西都会被光芒吸引住,更会竭尽一切去靠近、索取。而我想顾襄你,就是我想追逐的那片光芒。”厉念琛还正儿八经地颇带感情地说出了这番话。   顾襄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顿了顿,然后道,“琛哥哥,所以你被这么平淡无奇的我吸引住了?”   厉念琛低低一笑,“谁说你平淡无奇了。在我眼底,没有哪个女人比你更耀眼了。”   顾襄扑哧一笑,“琛哥哥,你一直都这么会哄别的女人开心吗?”   “这就叫哄啊?”厉念琛啧啧叹了声,“我要是真哄起你来,就怕你迫不及待地就往我身上扑呢!”   顾襄眼角一抽,“你说话可不可以别这么不正经?”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就这样?而且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我要是对你太正经那一辈子得多没趣?”   顾襄‘呀’了一声,“什么未来的媳妇儿?”淡色的唇角渐渐上扬,不过她一惯地口是心非道,“你真不害臊!”   “难道你以后不嫁我?”厉念琛啧啧了一声,“我们可是有了超越灵魂的关系,而且我那天可是没有对你做任何防御措施,搞不好我的雨露现在已经生根发芽了,到时结出了硕果累累,你找谁负责去?”   他的一通话才让顾襄记起那天晚上他们的确是没有做过措施,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厉念琛!要是真有了怎么办?!”情急之下顾襄都直接呼名道姓了。   “那不就是件好事吗?可以让我有一个小顾襄拿来逗逗,还能给爸妈解闷。”   顾襄心头刹那间软了一下,不过嘴上道,“我这么年轻,才不要生宝宝。”顾襄沉默了一下,继续道,“而且琛哥哥,我总觉得不真实。”   “怎么了?”   顾襄的眼底渐渐弥漫了一层迷雾,只听她轻轻道,“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被你当妹妹看待,可是现在,关系突然变了,而这种关系原本都只是在我梦中才可能出现的,所以我觉得好不真实,像是再一觉醒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厉念琛轻轻回了一句,“顾襄,我却觉得22岁之前的我,才一直在做梦,直到拥有了你,我才从梦中醒了过来。”   顾襄心头一震,温柔地笑了起来,“琛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厉念琛笑回道,“因为遇上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你无从抗拒。”   顾襄摇头,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的人生里面,唯一可以与你相遇的机会,我没有错过,唯一可以爱上你的机会,我也没有错过。”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然后顾襄听到他在耳边轻轻说,“襄襄,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吸引   挂了电话后,顾襄的心情格外地好,她穿着睡衣跑到阳台边,沐浴在淡蓝色的月光下,顾襄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眼时,满眼倒映着星光闪烁。   原来,有种幸福感觉真的可以灭顶。   厉家客厅里,厉倾要搬出去住的话一出口,厉砚极为不悦地将手中的报纸扔在茶几上。   顾襄坐在沙发里,歪在厉夫人肩膀上的脑袋立即抬了起来,看向一旁的厉叔和倾姐。   “爸,我希望我孩子的爸爸能有充分的时间地陪在我们身边。”厉倾的声音中流露着坚定的意味。   厉砚瞪了厉倾一眼,“你就这么巴巴地跟着他去过日子,那混小子却连场婚礼都没给你!就你们那几张本本值几个子儿?!我厉砚的女儿是能这样被随便敷衍搪塞的吗?!”   厉倾抿了抿唇角,“我不在乎那些形式。”   “你不在乎?!”厉砚冷笑了一下,“可那个小子该在乎!他如果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把你娶走,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   “爸,他不是不想给我一场婚礼,只是他的钱都拿来还家里的债了,等过一段日子,我们会补办婚礼。”   厉砚脸色更沉了,“也就是说,我的女儿真是能干,嫁进了一个欠了一堆债的家庭里。”   “爸,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好运生在一个坏境优渥的家庭里!你不要变得这么迂腐好吗?”厉倾也变得有些不悦地直视着父亲的怒气。   “既然你生来运气好那就不要做一些让我们生气的事!我没说要你嫁什么了不起的人,但他至少也应该有一份正当的工作,你说那混在地下酒吧里整天唱夜场的三流歌手凭什么娶我们厉家的女儿!”   “才不是!”厉倾站了起来,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了,“爸,你根本不了解他,不是他配上你女儿,而是我配不上他!如果没有遇见他,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活着的感觉。他对生命的热情,对生活的激情,对热爱事物的执着坚持,都让我觉得,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体。   而我呢?我规规矩矩地活着,每天重复着单调的工作,这样的生活感觉就像自己是扯线木偶,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都没有一点生机。所以是李维宇,让我看到了什么才是活着该有的轰烈!”   厉倾的一番话令在场的气氛沉默了下来,视线全聚集在了平时里含蓄温和的厉倾身上,却从不知道,原来发自她内心声音是拒绝这样平淡地活着,追求自己想要的激情,这些,才是厉倾真正需要的生活。   顾襄不由得埋下头,思考了起来。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一直缩在壳里,不去追求新的生活,不能认识新的人,所以,她才一味地回忆着过去,也才会被生命中留下最多痕迹的厉念琛,吃死了。   顾襄在自己铸的围墙里活了22年,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错?因为这个年龄,正是放手去闯,去追寻的时候,顾襄却让自己牢牢地扎根在原地,只为了,与已经疯狂追寻过并找到最终落脚点的厉念琛,能在一起。   厉倾最后还是搬出去了,顾襄去过她现在住的地方,一幢普通的公寓,李维宇和她住在一起。   厉倾作为曾经扎根意大利的知名建筑师,手头上从来不缺钱,但是李维宇坚决不肯用厉倾的半分钱,这处房子也是他用还剩的所有积蓄购置的。   顾襄踏进去的时候,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李维宇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做菜的身影,心里突然觉得那么感动。   顾襄靠在厉倾身上,轻轻道,“倾姐,我真羡慕你和小宝宝。”   厉倾温柔地摸了摸顾襄的脑袋,“怎么了?阿琛他欺负你了?他要是敢辜负你,我一定宰了他!”   “他没有欺负我。”顾襄轻轻摇头,只是,她知道琛哥哥永远不会像李维宇那样,为了倾姐可以拴上围裙,留在家里做这些简单的家务活。   厉念琛那么耀眼也那么骄傲,他能做的最大限度,就是也爱上她。   厉念琛飞回国的时候,一身浅灰色的手工西装,和一行工作人员走出安全栅栏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顾襄立在人群中的身影。   初秋时鹅黄色的阳光散落在顾襄身上,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白色尼龙裤,剪的齐肩的短发在淡淡的风中轻轻飘摇。   那双生动的眼睛在看到厉念琛高大的身影后,从眼角处渗出一抹笑意,她立即迈开步子奔了过去。   厉念琛看着她一路穿过人群奔跑而来的身影,不由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薄唇边带了抹浅浅笑意。   顾襄奔到他身后,厉念琛一伸臂,将顾襄揽进了怀里。   厉念琛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低低问,“咦?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顾襄抬起头,认真看着他,“好看不?”   “好看。”厉念琛俯身在她发间印下一吻,指尖摩挲着她细致的眉眼,“怎么会来接我?”   顾襄笑着眨眨眼,“Surprise!”   厉念琛的目光转向一旁驻足的助理Jessie和工作人员,“你先带他们回公司吧。”   “好的。”Jessie和其他员工行了下礼,齐齐离去。   厉念琛的视线落在顾襄的脸上,忍不住又在她额间烙下一吻,“襄襄,你身上好香,用了香水?”   顾襄拉着衣领放在鼻尖吻了吻,疑惑道,“我没擦香水,而且我闻不出有什么香味啊?”   厉念琛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向机场外走,“这种女人香气只有我们男人闻得出来。”   “为什么?”顾襄边走边好奇问。   “这是荷尔蒙的作用,而且最致命的诱惑就是爱人身上的气息了。”   顾襄在他臂弯里笑得眉眼弯弯,爱人?“琛哥哥,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须后水味。”   “是不是很诱惑?”厉念琛向顾襄飞了个电眼,不害臊地笑问顾襄。   顾襄斜眄了他一眼,跟着厉念琛上车,“完全没有吸引力。”   “真的?”厉念琛倾身过来,低头帮顾襄系安全带,他发间清新的洗发水味拂过顾襄的鼻尖,顾襄立即动了动小巧的鼻翼,觉得很好闻。   厉念琛抬眼看了下顾襄,然后笑得好不正经,“襄襄,那你干嘛吸鼻子闻我的气息?”   顾襄一愣,立即驳道,“我不是闻你,我是闻你的头发,咦?你换洗发水了?”以前他惯用的洗发水里没有这种淡淡的花香味。   厉念琛启动引擎,车子在柏油马路上飞驰,“还说我的气息对你没有吸引力,那还记得这么牢,连我换了洗发水都闻的出来。你这口是心非的小兔崽子!”   顾襄一时觉得舌头打结了,立即转移话题,“开去哪儿?”   “回家。”   “哪个家?”   厉念琛对她的智商一直都感到难辞其咎,“当然是厉家。”   “哦。”顾襄刚刚就看见他有些变黑的眼圈,看来他这段日子在国外谈公事的确很辛苦,让顾襄有些心疼。   顾襄偏头一手托着腮,静静看着窗外,车厢内沉默了下来。车飞速开回了厉家后,厉念琛带着顾襄穿过庭院,现在这个时刻厉夫人和厉砚都在午休,院子外除了走动的几个花匠外显得安静。   厉念琛带着顾襄上了楼,顾襄觉得进他的房间不妥,“琛哥哥,你好好睡觉吧,我回自己房间里看一会儿书。”   厉念琛却揽着她不松手,“我那儿又不是没有书房,你呆在那儿看多久都成。”   顾襄推着他,“不用了,我就在自己房间里看。”   “顾襄。”厉念琛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眼神凝重,“我现在只想睁开眼的时候,能看见你,闭上眼的时候,你也在我旁边。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顾襄愣了愣,失神地摇头回道,“不过分。”   厉念琛刚刚还百般深情的眼神立即恢复了丝丝笑意,他摸了摸顾襄的脑袋,“这就对了嘛。”   结果,顾襄还是被厉念琛的‘苦肉计’拐去了他的房间里。   厉念琛淋浴的时候,顾襄闪进了房间里的书房中,她随便抽出几本书,这里都是些金融、管理方面的书,大多还是德文、法文版的。   顾襄有些无语,以前没有兴致来厉念琛的房里看书,第一次发现他看得书竟然都是些晦涩难懂,很令她头大的书,这简直太不符合他的谈吐方式了!   顾襄翻找了半晌,才找出了一本中文版本的诗集。顾襄随便找了一段来读:   天上飘著些微云,   地上吹著些微风。   啊!   微风吹动了我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她?      月光恋爱著海洋,   海洋恋爱著月光。   啊!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   教我如何不想她?      顾襄正坐在沙发间里轻轻地读着,身后一双手臂揽在自己颈间,顾襄停了下来,抬头看见的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渐变   “怎么不去睡觉?”顾襄问他。   “你打扰到我了。”   “哦。”顾襄放下书,体贴道,“那我不读了,你去睡吧。”   厉念琛摸了摸她的发,“你陪我。”   顾襄摇头,“我还要看书。”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琛哥哥,你平时真的都看这些书吗?”   “不然?”厉念琛理所当然地与顾襄疑惑的眼睛对视。   “你确定你有从这些书中学到什么吗?”   “有啊。”厉念琛顺手拿起顾襄刚刚看的那本情诗,“就这本,我看完后分分钟变成了情圣。”   顾襄扶额,“算了,你还是去睡觉吧。”   厉念琛俯身在顾襄唇边啄了一下,“小乖,等我充好了电,再来陪你。”   顾襄被震得浑身抖了抖,“少爷,请不要再用类似小乖这样的词语来称呼我。”   “怎么了?”   顾襄抿了抿唇,“感觉像小狗。”   厉念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我的乖乖,来,小乖,给本爷笑一个,乖了,就是这样乖的笑容,真的好乖。”   顾襄的脸色一垮再垮,忍无可忍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不要再侮辱我。”   厉念琛笑着最后捏了一把她滑溜溜的脸蛋,“好了,本爷要去睡了,你在这儿看书,乖乖等我醒来后再伺候我。”   “piss off!(走开)”顾襄毫不客气地打掉他在自己脸上作祟的手。   厉念琛裹着浴巾,心情颇好吹了声口哨迈出书房,他一下倒在床上,从他躺的这个角度,可以看着顾襄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那短发,柳眉,大眼,粉唇,还有纤腰,长腿......唉!真是秀色可餐的诱人风景啊!   厉念琛兴致勃勃地看着,顾襄抬眼时就对上了他注视自己的眼睛,顾襄的脸色不由得红了一下,远远地嗔了他一眼,“有你这么睡觉的吗?”   厉念琛笑着勾起唇角,“看着你,我才能睡得着,所以,你一定要一直在我眼边,不然我会失眠。”   顾襄心下一阵狂跳,不过她噘着嘴,口是心非道,“你哪里是看着我才能睡着,你明明是身边有美女就能睡着。”   “怎么可能呢?”厉少爷啧啧叹了一声,“有美女我还做睡觉这种无聊的事?而且襄襄,”厉念琛意味深长的将顾襄从上一直打量到下,“你的脸蛋的确不错,可是其他方面,我的意思是男人理想的那六位数字,啧啧啧...”   虽然他言语中没有轻视的意思,但是顾襄立即觉得被肆无忌惮地轻视了,她瞪了瞪厉念琛,拿起书遮住自己全部的脸,“你睡你的觉吧!别来烦我!”   被书遮挡住的那双眼睛不由得地向下认真瞄了瞄,嘴角向下拉了一些,不得不摇头,心里直叹,真的很平!   顾襄看了一会儿书就不知不觉中趴在沙发扶手上睡去了,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在顾襄的身上,她睡着了的脸庞在微微暖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身侧的沙发不知何时微微陷了进去,厉念琛伸手摸了摸顾襄额角的发,凝神看着顾襄。   顾襄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唇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心有灵犀般,睡着了的她自觉地往厉念琛怀里靠拢。   厉念琛眸光温和了下来,伸出手臂将顾襄轻轻揽进怀中,顾襄的脸贴在他胸口上,浅浅的鼾声飘了出来。   这样安静的气氛里,厉念琛的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来。   顾襄高考结束那年,她考得出乎意料的好,依顾襄的分数可以念国内最好的大学,她却在满满的志愿栏里填报了J城一所离厉家最近的学校。   顾襄去大学军训的那一个月,学校里统一规定不能回家,厉念琛觉得家里突然见不着那个整天上蹿下跳的身影,还挺不习惯。   顾襄军训了半个月后,厉念琛开车去了她学校。   车子在校园里林荫路中停了下来,厉念琛下车走过操场,看着偌大的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全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哪能找得到顾襄的影子。   厉念琛把车开去了顾襄的寝室,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厉念琛就在顾襄的寝室楼下把车停了下来。   厉念琛坐在车厢里,双手枕着头靠在椅背处,他拿着打火机‘蹭’的一下点亮,烟点了一根接一根,那会儿他抽烟抽的很凶,车厢内氤氲着淡淡烟圈。   手机响了几遍,全是助理Jessie向他汇报公司里要处理的事,厉念琛捏了捏眉心,拔了手机电板,开了车窗,车厢里的烟气也跟着飘散了。   下午的例行军训结束后,大一新生在食堂就餐后纷纷向寝室走去。   厉念琛的耳边渐渐传来了喧闹的声音,他的视线移向后视镜,看见一个个从寝室楼梯口里走进去的身影。   当顾襄和两三个女生一起出现在寝室楼下时,厉念琛掐了手头上的烟,淡抿的唇角松开,他从车上走了下来。   顾襄正和室友说着笑,夕阳的余光映照着她笑得灵气逼人的眉眼,厉念琛在看见那熟悉的笑容时,眼角处终于带了丝笑意。   顾襄脸上的笑在眼尾的余光瞄见走近的高大身影后,停滞了那么一秒。然后下一刻,已经飞奔过去,一头栽进厉念琛的怀里,手臂用力地抱住他。   厉念琛摸了摸她的头发,鼻尖传来了他所熟悉的淡淡皂香味,脸上带了分明的笑意。   顾襄从他怀里仰起头来,两只眼睛冒着水光,可怜兮兮道,“琛哥哥,我想你。”   厉念琛拉着她的手走到车边,将顾襄按进车里,顾襄立即反应过来,“军训期间学校里规定不能出去的。”   厉念琛倾身给她系上安全带后,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端详着,然后挑了挑眉,“脸晒得这么黑,还军训什么?”   顾襄立即道,“这个是要计入学分的,没过的话明年还得重来。”   厉念琛坐上车里后,不以为意地说,“妈让我今天带你回去吃饭,不允许出去你也必须跟我出去。”   顾襄无奈加窃喜地眨巴着眼,“琛哥哥,那你能保证我顺利拿到学分吧?”   厉念琛眄了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的鼻子,“Of course。”   顾襄打开他的手,心安理得地跟着厉念琛出去,一路上顾襄喋喋不休地告诉厉念琛自己来学校刚经历的事儿,“琛哥哥,我们排里的教官可受女生欢迎了,我们寝室还有一个姑娘暗恋教官。”   厉念琛淡淡回道,“要是我去当你们的教官,你们这些小屁孩还不得纷纷为我跳楼。”   顾襄不由得白了厉念琛一眼,继续道,“我们教官还真的和排里一个女生谈起恋爱了,那天训练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晕倒,教官立即背着她去医务室,他对那个女生可好了。”   厉念琛回了一句,“不就是老牛吃嫩草。”   顾襄不由得又是一个白眼,“我们教官刚刚毕业,比那个女生大不了几岁。”   厉念琛眼尾的余光看了顾襄一眼,“你怎么尽唠叨你那教官?”厉念琛啧啧了一声,“不会是你也喜欢吧。”   顾襄急急驳回,“才不是呢!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军训的事儿。”   厉念琛眼角带笑地打听,“襄襄,你去学校这么些天了,没有男生追你?”   顾襄脸红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道,“是有其他系的男生邀我看电影,不过...”   厉念琛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回拒了。”   厉念琛挑了挑眉,“大学里不就是谈恋爱的地盘吗?你怎么不试试?”   顾襄看了眼厉念琛一副鼓励自己恋爱的模样,心脏紧了紧,她低下眼帘,有些委屈道,“我不喜欢为什么要试。”   “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厉念琛笑道,“我这个好哥哥绝对给你物色到让你心满意足的。”   顾襄低低说了一句,“你帮不了我。”她说的小声,还是被厉念琛听清了,厉念琛挑挑眉,“襄襄,你也太小觑你三哥我了吧。”   “我喜欢的类型是脾气不怎么好,又自负又傲慢...”顾襄突然打住了,手指揪紧了紧,生怕被人发现什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厉念琛怔了怔,下意识回道,“襄襄,你怎么有自虐的心理?”厉念琛摆正了脸色,“你身边是不是又出现什么无赖纠缠你了?你可千万别被那些坏蛋的甜言蜜语给蒙住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对你们女人耍流氓、滚床单。”   顾襄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抬眼看着他,“你不也是那种欺骗女人的流氓无赖。”   厉念琛顿了顿,然后回道,“我就算再不济,也是真正只为你好。在这世上,我永远不会骗你,也绝不允许别的男人骗你。”   顾襄心里有什么东西揪着发疼,她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琛哥哥,我只是开玩笑的,我喜欢的是心肠好而且体贴专一的好男人。琛哥哥,我以后的爱人要是正好和你背道而驰的类型。”   厉念琛眼中掠过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他朗声笑了笑,“不错,只有和我相悖的男人才适合我家涉世不深的小襄姑娘。”   顾襄从睡梦中醒来后,便看见厉念琛看着自己却失了神的模样,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厉念琛才回了神。   厉念琛轻笑着在顾襄额前吻了一下,“襄襄,还记得吗?我以前说过,只有和我这种类型相悖的男人,才是适合你的爱人。”厉念琛唇角勾了一抹笑,“这样的话我那时那么轻易地就说了出口,却从没想到只过了几年的光景,就与事实违背了。”   顾襄凝望着他,然后靠进他的臂弯中,手攀上他的肩,“琛哥哥,我很想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我了?”   厉念琛低头看着顾襄此刻安静的眉眼,轻轻在她耳边回道,“不是突然。而是我们的感情在时间中一点一点无形地累积着,直到我渐渐成熟,你渐渐长大。所以我们之间,只是四个字,水到渠成。”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爱旅   顾襄唇角微抿,故意挤出一抹委屈的笑,“琛哥哥,可我对你的喜欢开始的太早,你知道的太晚。”   厉念琛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顾襄的短发,“襄襄,为了我,你心里强忍过多少辛苦?”虽是简单的问句,但却是无比肯定郑重的语气。   顾襄回道,“不辛苦,因为我现在太幸福,幸福得让我完全忘记了曾经压抑的所有辛苦。”   厉念琛看着顾襄明亮的眼睛,心头动了动,伸手摩挲着她如黑玉石般剔透的眼睛,端详着那蛋壳般的脸蛋,剪水般的明眸,清透却无辜诱人的眼神,还有倔强别扭时总撇来撇去的小嘴。   “襄襄,我以前眼睛是真的坏了,竟然没有发现,你是这么美。”   此刻在厉念琛眼中,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比顾襄更能吸引他的了。   顾襄被厉念琛这样一味注视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后撇着嘴,翻起了旧账,“琛哥哥,小时候你怎么总欺负我?”   厉念琛轻轻回道,“所以老天罚我要用一辈子来还。”   顾襄心跳紧了紧,然后手指掐了一下他腰间结实的肉,“尽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那我媳妇喜欢听不?”   顾襄眼角跳了一下,“......”   厉念琛笑着继续道,“怎么,我媳妇又害羞了。”   顾襄从他怀里翻起来,“什么你媳妇,又瞎说。”   “我可是很正经地在说,你早晚不得都是我媳妇儿。”   顾襄脸红了红,“不要脸,我离嫁人还早着呢!”   厉念琛一听,驳回,“可是离我娶媳妇儿可不早了,既然你现在嫌早不想嫁人,那我没办法,只有...”厉念琛话音没落,已经拎着顾襄,在一声惊呼声中将顾襄拦腰一抱,英俊的脸上笑意飞扬,“只有奉子成婚了。”   “呀!你放我...”顾襄接下来的话已经被走向床边的某只无赖牢牢堵住了。   最近厉念琛忙完手头上的公事后去向厉子墨告假,意图把厉氏繁重的担子压在厉子墨肩膀上。   厉子墨抿了抿薄唇,挑了挑细眉,“我不同意。”冷冷的四个字回绝了厉念琛。   厉念琛以悠闲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学起顾襄眨着眼睛扮无辜状,“哥,难道你连我和襄襄的终身大事都不愿促成?”   厉子墨天生散发着一股冷冽的眼睛看向厉念琛,微掠过一丝波澜,“终身大事?”   厉念琛笑着点头,“可不是,我已经打算让襄襄改口叫你姐夫了。”   哪知厉子墨立即回绝,“我不同意。”   厉念琛诧了一下,“为什么?”   厉子墨一本正经回道,“我怎么能容许你比我先讨到老婆?”厉子墨再怎么说也是厉家的长子,在弟弟妹妹面前还是颇有威慑力的。   厉念琛眼角一跳,“哥,咱不带这样的,要我等到你瓜熟蒂落的那天估计我和襄襄头发都要等白了。”   厉子墨挑了挑眉梢,“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吧。”   “还不至于呢?就你这样坐怀不乱、宠辱不惊的个性,我都为你那小女朋友叫屈呢!”   厉子墨抿了下唇角,没再反驳什么。   厉念琛则是语重心长地教导起自家的大哥来,“哥,对待女人这种生物你可真不能像在应付商场时那样过于隐忍、镇定,那只会让人误会你是在和一桩吃定了的生意谈恋爱而不是和一个活生生有自己想法和情绪的人谈恋爱。”   厉子墨眼中的某种情绪变得意味不明,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他看着厉念琛时唇边浮现一抹浅笑,“你不是要告假吗?要离开多久?”   厉念琛一听,立即笑说,“一个月。”   厉子墨挑了挑眉,“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的时候...”   厉念琛打断厉子墨的话,立即改口,“半个月。”   厉子墨眸色敛了敛,“最近A-kris的项目还没收网,我看你还是...”   “一星期。”厉念琛捏了捏眉心,腹诽家里最难搞定的其实就是这铁面无私的老大了。   夜幕悄然升起,厉念琛靠在办公室里的洋台边,指尖燃着香烟,淡淡的烟雾萦绕着他英气逼人的眉眼。   华灯四起的J城,霓虹灯照亮一重高过一重的环形公路和立交大桥,川流不息的车辆在灯红酒绿的夜色下飞驰而过,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商厦撑起一片广袤的天空。   身后一个柔韧的女声响起,“老板,今晚八点半桓宇在帝都举办的庆功宴,现在到时间出发了。”作为助理的Jessie照着惯例向厉念琛报告他的行程。   “嗯。”厉念琛转身迈步时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女伴呢?”   Jessie怔了一下,立即回道,“最近商业上的晚会都是派的公关部门的佟烟小姐作你的女伴。”Jessie不忘解释一下,“因为她是你钦点进公关部的。”   “哦。”厉念琛淡淡回了声,“对了,桓宇在小金海投下的那片地产招标标书,准备的怎么样了?”   “Neil去金海进行过现场实地调查,已经编制好投标文书,模拟好了具体的标价及有关事项。 ”   “OK,明天早上八点准备竞标。”   “好的。”   晚上十一点钟,顾襄正已经睡着了时,身后一双手臂环住裹着被子的她,顾襄从睡梦中醒转过来,回过头时看见了厉念琛,顾襄嗅到了他身上馥郁的酒香,她立即支起了身,伸手触上他微烫的脸,“琛哥哥,你喝醉了?”   “刚刚在宴会上喝的是有些多,不过我没醉。”厉念琛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顾襄。   顾襄看着眼神恍惚不定的厉念琛皱了皱眉,坐起了身,“还说没醉呢?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解酒。”   厉念琛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顾襄起身,他双手枕着后脑勺懒懒靠着,眼睛直直望着顾襄。   顾襄端着水杯走回来时,厉念琛起身坐在床沿边,他伸手接过水杯时拉着顾襄的手坐在腿上,厉念琛一口将蜂蜜水喝完了,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下巴抵在顾襄的肩头,揽在她腰间的力气收紧了紧,“襄襄。”   “嗯?”顾襄偏头看着他此刻微微醉了的眉目,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细碎的发,眸光格外温柔。   “我们去度假吧。从我们在一起后,我经常都要飞来飞去地谈公事,都没有能够好好陪你过二人世界。”   顾襄顿了一下,“你的工作不是很忙吗?”   厉念琛摇了摇头,仰头吻了吻顾襄线条流畅的下颌,“工作没有你重要。”   顾襄心头一颤,看着他的眸色变得更柔和了。   厉念琛伸手在顾襄额头上一弹,笑着道,“别这么看我,我会想吃了你。”   顾襄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脸上笑意清浅,“琛哥哥,无论到哪儿,只要有你在就好。”   厉念琛笑着将他们交握的手放在唇边,膜拜似的姿态烙下一吻,“襄襄,我承诺,会永远与你同在。”   两日后,顾襄坐着缆车到达冰雪皑皑的天地,那淡冷的光芒,照射着雪地上厚重的痕迹,也照射着连绵起伏的雪丘,天空中飘浮着透明的、潮乎乎的空气,放眼所及皆是一片雪茫茫的世界,看不见一点路的痕迹。   顾襄裹成一身的球型,带着帽子和护眼罩,全副武装地和厉念琛登上最高的雪地。   他们站在雪山之巅,顾襄放眼眺望着不尽的千山碎雪,随着漫漫时间的洪流沉淀在茫茫天地间,在自然的广袤无垠面前人类显得如尘埃般渺小,让人不由从心底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生出强烈的叹服与膜拜。   顾襄激动得抬起双手当喇叭,大声地喊,“Hi!厉念琛!”   厉念琛站在她身边,厚厚的手套拍了拍她的脑袋,“傻姑娘,喊什么?我不就站在你身边?”   顾襄偏头,睫羽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倒映在她晶莹剔透的瞳孔中,顾襄浅笑吟吟,“那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厉念琛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Of course。(当然)”   顾襄笑着在雪地里坐了下来,她捧起一把沉甸甸的积雪凑到厉念琛嘴边,“光说不成,你把它吃下去了我才能信。”   厉念琛挑了挑眉,“你这小兔崽子存心要整我。”   顾襄笑着眨巴着眼睛问,“那你吃不吃?”   厉念琛看着顾襄捧着的那一堆白雪,沉默了一下,然后张口就真吞了下去,顾襄正嬉笑着看他吃雪,哪知下一秒他突然扳过她的头,在顾襄的惊呼声中凑过来,将满口的冰雪渡给了她。气   顾襄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着,口腔里那顷刻间四溢的彻骨寒气冰得她浑身打着寒噤,嘴里的冷气倒吸个不停,牙齿也止不住地上下磕绊。   厉念琛松开她后,看到顾襄的嘴唇一个劲地哆嗦,她睁圆两只眼睛瞪着他的模样着实好笑,厉念琛抿着唇角笑问,“味道怎么样?”   顾襄用手捂着腮帮一个劲地搓热,等那股寒意缓过来后她对厉念琛挤出了一个笑容,“味道不错啊,是我喜欢的柠檬味。”顾襄话音刚落手上突然抓起一把雪抹向厉念琛的脸,“我看这种口味的更销魂吧!”   厉念琛伸手去抓顾襄的手,顾襄笑着飞躲过,一个利落的起身向后奔,边跑边弯腰抓起地上的雪砸向厉念琛。   厉念琛抹了抹脸,起身去追顾襄,顾襄笑着在漫天飞雪中到处乱窜,轻盈的笑声跟着飘进了深邃的天空   可顾襄跑的太急,一脚不慎在一堆雪丘上踩滑,‘噗’一声便急栽了进去。   “呀!”顾襄一声惊叫,正要接触皑皑雪地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急急揽住她的腰,却被顾襄落地的重力一带,也跟着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迷人   厉念琛在落地的时候反手将顾襄紧紧抱在怀中,自己整个背部撞向地面,他的眉梢只微挑了挑。   顾襄卧躺在厉念琛的怀中,忙翻身急急地问,“琛哥哥,摔伤了没?”   厉念琛却一把将他又拉着躺回怀里,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回胸口,手轻轻抚着顾襄的脑袋,“没事。”   顾襄挣扎着要起身,“骗人,我都听见一声重响了。”   厉念琛却轻易将她扣在怀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和她对视,看着顾襄在飞雪的映衬下更显得轻柔苍白的脸蛋,温柔地笑了笑,“襄襄,你真漂亮。”   顾襄怔了一下,“你以前不总说我丑吗?”   “是啊,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变这么漂亮的?”   顾襄抹了抹小脸,“这要问你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问题了吧,我一直都长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我漂亮了?”其实顾襄不是那种第一眼见到就多么美貌的类型,而是属于耐看型,越看越赏心悦目的女生。   厉念琛想了一下,最后打量了顾襄,眼角带笑,“或许,你为了我去整过容?”   顾襄差点就要啐他一口,“我看你大少爷在做梦吧!”   厉念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襄襄,还不如我们一起来做梦。”顾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已经探头吻上了顾襄。   两人唇齿之间四溢的寒意都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哆嗦,厉念琛笑着松开了顾襄,带着手套的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端详着她。   顾襄拨开他的手,挣扎着从雪堆中坐了起来,伸手玩起雪来。   厉念琛顺势躺在一边,侧目看着顾襄埋着脑袋,正在随性创意,便问“你在堆什么?”   顾襄没有看他,低头回了句,“房子。”顾襄鼓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着问,“怎么样?还行吧。”   厉念琛斜眄了一眼,“你确定是房子而不是shit?”   顾襄神色垮了垮,厉念琛翻身起来,“还是我来堆吧。”   顾襄蹲在一边,看着厉念琛几分钟就完事,他搓了搓手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瞧,这玩意儿长得和你一样一样的。”   顾襄愣愣地看着雪地里堆起一只惟妙惟肖的四脚朝天乌龟,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琛哥哥,你太逗了吧。”   厉念琛伸手捏她的脸,“是你这只顾乌龟逗吧。”   顾襄嗔了眼他,“我不是乌龟!”   厉念琛啧啧叹道,“襄襄,你都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没认清自己的属性啊?”   顾襄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山下走。   厉念琛上前揽住她的腰,一把将顾襄的身子圈进怀里,“好了,你不是顾乌龟,是小白眼狼。”   顾襄在他怀里忿忿地挣扎了一下,厉念琛却把她圈的更紧了,笑着在她耳边说,“襄襄,不管你是顾乌龟还是顾眼狼,我都照样喜欢。”   雪山下的小岛上林立着一处处别具风情尖顶木屋,四壁悬绕着晚秋的绿萝,映照着小迢流水,远近摇曳的花枝,在迎风中绽放着花蕾,清芬四溢。碧波袅袅的水中,长着郁郁葱葱的水草,翠色流香,在黄昏的风中,轻轻飘摇。   厉念琛带着顾襄进了一幢木屋别墅里,顾襄一进门就奔去露天厨房,“有没有吃的?我饿。”   厉念琛拿出手机,“我让这边的服务生送餐。”   顾襄奔过去抢了他的手机,“不要点餐,我刚刚看到冰箱里有食材。”   “你不是很饿吗?还要自己做?”   顾襄眨了眨眼睛,“我没说要自己做呀,你做给我吃嘛。”   厉念琛下意识地回拒,“我没那兴致。”   顾襄眼珠转了转,探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去做饭吧,我好饿。”   厉念琛看着顾襄可怜兮兮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顾襄再接再厉,环着他的手臂走去厨房,“琛哥哥,做给我吃嘛!”   顾襄一溜烟奔去了客厅,坐在沙发间心安理得地看起了电视。看了一会儿又偏头去看在厨房站着的高大身影。   顾襄没等十多分钟厉念琛已经端着菜走到餐桌边了,顾襄暗自诧异了一下,这么迅速?   顾襄从沙发上起身狐疑地走了过去。看见了桌上摆了三道很简单的菜,竹笋肉丝,麻辣鸡丁,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   顾襄打从心底怀疑这么迅速弄出来的东西到底能吃不?厉念琛又端了两碗饭,在顾襄身旁坐了下来,“吃吧。”   顾襄端起碗,扒了口饭,同时挑了一块鸡丁放进口中,她眼角抽了抽,慢慢咀嚼,然后目光转向厉念琛,笑眯眯,“不错耶!”   厉念琛理所当然回道,“显然情理之中。”他也挑了一块鸡丁,刚一放入口中,立即顿了顿,又咀嚼了一下,然后一口吐了出来。   厉念琛眼尾的余光看向顾襄,“还吃?熟都没熟,吐了。”厉少爷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决定照原计划叫餐。   “其实味道真的很好,只是如果再炒得久一点,就当然更好了。”顾襄挤出一抹笑容来,继续埋头扒饭,“反正我要吃光。”   厉念琛拨号码的手指顿了顿,啧啧叹了一声,“襄襄,你这样会让我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去当媳妇儿的。”   顾襄差点被口中的饭呛到,她抬眼看着厉念琛一脸不正经的笑意,“吃饭的时候不要开这种玩笑,人命关天。”   厉念琛一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笑看着顾襄,“襄襄,你愿不愿意做我媳妇儿,给我煮一辈子饭吃?”   顾襄夹了一筷子的菜抖在了桌子上,她稳了稳呼吸,“为什么不是你做一辈子饭给我吃?”   厉念琛学着顾襄的样子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那如果我答应以后给你煮饭,你是不是也要答应嫁给我。”   顾襄终于放下了碗筷,噘了噘小嘴,“你是不是想让我在饭桌上被吓得哽死啊!”   厉念琛笑着伸手摸着顾襄的发,“在你被哽挂之前,也得先做我媳妇儿。”   顾襄受不了厉念琛开这种玩笑,起身收拾碗筷。   顾襄在厨房里洗碗时,厉念琛靠在一边的橱柜上,顾襄回头看着他,“你可不可以挪动一下尊驾?”她在这儿洗碗被他这么肆无忌惮看着,让她的小心脏一个劲地砰砰直跳。   厉念琛走上前,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就是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   顾襄手中捏着的碗差点打滑,“琛哥哥,我迟早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厉念琛靠在顾襄肩头,鼻尖传来顾襄清淡的气息,他埋头进顾襄的颈窝,贪恋她好闻的味道。   顾襄缩了缩脖子,厉念琛呼出的气息弄得她直躲,“走开啦,痒。”   厉念琛亲了亲她的下巴,低眼看了下水槽中的碗筷,“怎么还没洗完?”   顾襄撇了撇嘴,“你要是不靠近我,我早洗完了。”   厉念琛放开了顾襄,“我来。”他捋起了袖口,伸手探进水槽,顾襄在一边诧异地看着他,要知道,长这么大以来,厉念琛在家里可是从来不进厨房,因为他很受不了油烟味。   记得以前吃完饭后,爷爷还命令过厉念琛去把自己的碗洗了,厉念琛那时都敢挑着眉,一口回拒道,“爷爷,我的双手不是用来干这种琐事的。”   顾襄安静站在一边,看着厉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利索地把剩余的碗筷都洗完了。   顾襄不由探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琛哥哥,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她仰头在他颊边亲了一下,浅笑吟吟,“这是奖励。”   厉念琛挑了挑眉,“这就算奖励了?”他转身揽着她的腰,笑着覆在顾襄耳边说,“这不够,襄襄,你可以给我更多的。”   顾襄赧然地正要开口,呼吸已经被他顷刻间夺去了。   厉念琛抵着她在橱柜边,手捧着她的颊,细细啃咬着她的唇,顾襄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渐渐闭了眼睛。   蓝色的大床上,厉念琛一轮细致的进出后,顾襄像一滩水般软在厉念琛的怀里。   风卷云涌后,厉念琛倾在顾襄的身上,修长的手指穿过顾襄汗湿的发,细密的吻仍轻轻地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琛哥哥。”顾襄轻轻呢喃了一声,伸手触上厉念琛的胸膛处,那凸起的肋骨上,“我以前看书上说,一对爱人在前生都是对方身上的一根肋骨,琛哥哥,那我是你的哪根肋骨?”   厉念琛倾身吻了吻顾襄的眼角,与她额角相触,“最重要的那根。”   顾襄轻轻笑了出来,纤瘦的手指抚上厉念琛英气的眉眼,最后落在厉念琛微笑时颊边性感的小酒窝,“琛哥哥,我好喜欢你这对酒窝。”   厉念琛微支起身,伸手扣紧了她的手指,坚韧有力的身材曝露在淡淡月光下,他深邃的眼睛端详着顾襄,此刻眼底的顾襄如同在蓝色月光下琼琼绽放的一抹幽兰,淡淡的香,却是致命的吸引。   “襄襄。”厉念琛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顾襄的眉眼,心底有种东西彻底地柔软了下来,“我从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像你这般迷人。”厉念琛俯身抵着她的额,“你这小妖精,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人的?”   顾襄被厉念琛眼中的情意深深触动了,她唇边荡漾着柔软美好的笑意,“因为我花一辈子只迷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幸福   厉念琛上挑的眼角染着浓浓笑意,“我多幸运,拥有一个对我这般执着的女人。”他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女人削瘦的身影,轻叹了声气,“你三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就是秦思了。”   顾襄怔了怔,然后看着厉念琛,“琛哥哥,我在不久前遇见过秦思姐。”   “是吗?”厉念琛顿了顿,眼神变得深了深,“她怎么样了?”   “嗯。”顾襄伸出手抱紧他,“她结婚了,离开了你,她恢复了从前快乐的模样。”   厉念琛唇边勾了抹真心的笑,“嗯。”   顾襄轻轻靠在厉念琛胸膛,“琛哥哥,如果那时,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也会那样冷漠对我吗?”   厉念琛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回道,“襄襄,那时候的我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心,但是我绝不会让你为了我受到伤害。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在我心中的分量比你更重,那时我或许没有爱你,但是却比一个爱人更在乎你。”   他的话音一落,顾襄眼中有了点点的水光闪烁,她贴在厉念琛的心口,耳边传来他富有节奏感的心跳声,“琛哥哥,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爱你。”   翌日顾襄在木屋中醒来后,刚一睁开眼睛时习惯性地寻找那处温热的气息。   顾襄眯着眼,手探向枕头边,却捞了个空,她撇了撇嘴巴,身体又向前缩了缩,手臂搭上去,还是落了空。   顾襄眼睛慢吞吞地清明过来,努力地眨了下眼皮,当看见身边的位置没有那熟悉的人后一下子全清醒了。   顾襄正要翻身起来,身边的床位陷下去了,厉念琛一手拥着她支起身,一手端了碗热腾腾的海鲜粥。   顾襄有些发愣地看着厉念琛,“琛哥哥,你?”   “你什么?喝粥。”厉念琛将碗递到她面前。   而顾襄的视线却落在他身上拴的围裙上,感觉是自己眼花了,又使劲地眨了眨,可是厉念琛的笑容却愈发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顾襄不由得看向那碗粥,那虾皮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了出来,白花花的粥中点缀着滑嫩的贝肉,顾襄咽了咽口水,“这个不会是你做的吧?”   “不然?”厉念琛习惯性地挑了挑眉。   顾襄偏头看着窗透初晓的天色,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几点起来的?”   厉念琛低眼看了下手表,“现在七点一刻,我起来有一个钟头了。”   顾襄‘哈?’了一声,然后埋头看着那香喷喷的粥,“你不要告诉我你起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做早餐。”   “不然?”厉念琛盯着顾襄显得诧异的神色。   顾襄立即捧着碗,放在唇边喝了一口,眼底溢满了无比满足的笑,“琛哥哥,你今天的表现太出乎我意料了!”顾襄探着头,疑惑地问,“你以前总是比我醒得晚,今天怎么会一大早就爬起来煮粥?”   厉念琛伸手捏了捏顾襄的鼻子,“我不是说了我以后会给我的媳妇煮饭。”   顾襄心头刹那间变得格外柔软,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琛哥哥,我觉得自己像踩在天边的云团上一样,幸福得随时都要掉下来。”   厉念琛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在她额角印下一吻,“不会掉,有我在下面顶着。”   顾襄笑吟吟地埋着头,咕噜噜地将粥全部喝下去了,她仿佛觉得自己品尝到的不是粥,而是幸福。   吃过早餐后,厉念琛带着顾襄去外面散步,初升的阳光笼罩着小岛上一片片迎风绽放的花田,耳边呼吸着早晨裹着霜露和果汁甜香的空气,慢慢踏过蜿蜒的鹅暖石小路,伴着耳边隐遁在婆娑树影里鸟雀的欢噪。   厉念琛拥着顾襄走过细软的沙滩,正值日出,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顾襄望着水天相接的地方,一轮从薄明中苏醒过来的太阳,云霞陪伴着太阳钻出薄薄的云层,穿透枝叶的缝隙,散发着点点金色的光斑。   天边映照出透明的、浅绯色的薄光,迷人的红色渐渐蔓延了半个天空,一层连接着一层无限地扩展开去,直到无数点火光绚烂了整片蔚蓝的天空。   顾襄靠在厉念琛的肩头,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琛哥哥,真漂亮。”   厉念琛揽着顾襄纤瘦的肩膀,偏头在她的发间吻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嗯。”   顾襄仰头看着厉念琛线条流畅的下颌,笑眯眯,“我看过那么多次日出,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快乐。”   厉念琛低眼端详着她,“襄襄,那如果,我想让你更快乐呢?”   “嗯?”顾襄认真看着他带笑的眼睛。   厉念琛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然后突然半跪在了沙滩上。   顾襄心口一窒,全身因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僵住了。   厉念琛牵着她纤细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烙下一吻,从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小盒,他抬眼看着顾襄,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在顾襄变得颤抖的目光中,打开了盒子。   一枚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钻戒伴随着温煦的暖阳出现在顾襄的眼前。   顾襄心脏急剧收缩起来,浑身发抖地看着那枚镶嵌着海洋之心的钻戒,耳边传来厉念琛温柔蛊惑般的声音,“Will you marry me?”   冉冉升起的霞光中,帆船、游艇在远处的海面上缓缓移动,天鹅、野鸭在岸边悠然地栖息,展翅的海鸥穿过淡淡清清的海雾,动情地吟唱着。   顾襄站在海岸边,陷入迷惘的目光深深落在厉念琛身上,那点漆般的漂亮眼睛,颊边浮现起的细致酒窝,淡色的薄唇勾勒着迷人的弧度,淡淡的微光映照出他一身翩翩如玉的气息,那般摄人心魄的优雅、醉人。   ——哟,我们家的姑娘长这么水灵了。   ——顾襄,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襄,我一不在,你就有本事让我怕成这样。   ——襄襄,我要谢谢你,让在男女之间一无所有的我拥有了爱情。   ——顾襄,我从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像你这般迷人。   ——这不够,襄襄,你可以给我更多的。   顾襄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一手捂着哆嗦的唇,一手捂着跳动不已的心口,在一片回忆的泪光中,似乎用尽了一生的气力,重重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暂且告一段落,偶设想的是继续写的话会开始虐了,所以受不了虐的亲们当作此文甜蜜结束了吧。   抱头、打滚、遁走...... ┏-┓ ┏-┓ ━━━━━━━━━━━━━━━━━━━━ ┃ ┃ ┃ ┃ ╭︿︿╮ 本书由(非欢)整理,下载更多好书 ┃ `~⺌~` ┃ ( 书香 ) ┃ ▂▂ ▂ ┃.o○╰﹀﹀╯ 请访问书本网 ┃≡ o≡┃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 --━┻┻┻━━━━━━━━━━━━━━━━━━━●●━━━━━━━